《庶女出头天》第 13 页
禁不起轻轻一折。
“小狐狸。”他低喃。
“我不是狐狸,我是人。”她强调。
“叫本王的名字。”皇甫桓的目光落在她细白皓腕上圈红的瘀痕,心下愧疚的以指轻揉。
“可以吗?”她问得小心翼翼。
瞧见她谨慎的神情,他眼神一柔,“你几时变得这么拘束了?”
“桓哥哥。”成清宁喊得很小声。
伴君如伴虎,王爷也适用这句话,谁晓得他会不会阴晴不定,性子反覆无常,上位者向来唯我独尊。
“怎么不自称妾身了?”多说几次也顺耳。她一脸委屈地微噘红唇,“怕你不要我。”
“为什么不要你?”这可怜的小模样……真是祸害。
“因为我不是大姊姊。”她是配不上王爷的庶女。
一提到成清仪,皇甫桓的神情变得复杂。“嫁入我秦王府的人是你,你就是秦王妃。”
“没有拜堂。”她指控道。
他面上一讪,没解释他是刻意不出面,想让新娘子知难而退,如果知晓是她,他至少会露个面。“有王府的仪仗迎娶便算礼成,亲王婚礼不一定要拜堂,只要进宗庙上告列祖列宗,记入玉牒即可。”
“我真的是王妃了?”她不信的问。
“本王说你是你就是。”他想不出有谁比她更适合。
“可我是庶女。”身分不配。
“宁平侯夫人已经将你寄在她名下。”她是嫡女。皇甫桓唯一能原谅董氏的事,是她做了件对的事。成清宁洁白的下颚一点,“我是嫡女。”
“所以没有配不配得上的问题,别忘了我这张脸,还有不中用的腿。”他自嘲的抚向右腿。
“桓哥哥,你还是一样好看,没变丑。”半边脸也是一幅画,美景依旧,春光无限,桃花纷落。他眼中暗得幽沉,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,你中了毒青面如鬼时我都不怕了,还怕你一半修罗、一半摆渡吗?”她看过更严重的烧烫伤患者,身体百分之七十遭火吻,但人家勇敢坚强的活下去,乐观地面对长达数年的复建人生,那是生命的勇者。
“一半修罗,一半摆渡?”
“传说中来自地狱的修罗王俊美无俦,他嗜杀成性有如恶鬼,却拥有世间最美的一张脸,而相传在地府有条河叫黄泉,河上有条小舟,舟上有个渡人过河的摆渡人,他一次只渡一个人,渡了一万人他前世犯的错也渡化了。
“摆渡人渡人也渡己,他在黄泉度过无数岁月,很寂寞的一个人,无人作伴。所以桓哥哥不要难过,那是上天在考验你,渡人渡己难渡心,只要维持住本心,一切难题都能迎刃而解。”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别碰——”
成清宁伸向他面具的手忽地被攫住,她吓了一跳,没想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动作还这么敏捷。“桓哥哥,我摸一下都不行吗?我是秦王妃吧!”
“少装可怜。”她双眼分明亮得像狡狯的狐狸,晶亮晶亮地闪着淘气光芒,毫无一丝委屈。
“呜——你不承认我是秦王妃,你还是介意我不是大姊姊,猴子披上金缕衣还是猴子,呜——你休了我吧!把大姊姊换回来……啊!小心你的脚……”不怕压坏了吗?
喔!已经坏了。
皇甫桓瞪着被他拉坐在大腿上的丫头,气恼又无奈的轻拥她入怀。“你再闹我,我就办了你。”他被她气得忘了自称本王,恢复昔日的语气。
“有丫头在……”都让人瞧见了,她还要不要做人?
“早走了。”没有那么不识相的下人。
成清宁瞄了一眼,果然空无一人,丫头和侍卫都不见了,偌大的喜房只余他们两人。
“桓哥哥,你是怎么受伤的?”不是从无败绩的战神吗?明明都快班师回朝了却遭遇伏击,这般大意不像领军多年的名将。
目色沉沉的双瞳冷意浮动,“敌人的火箭射过来我没留意,伤了脸,而这条腿……箭上有毒,毒入血中就……”
一言难尽。
“什么,你又中毒了?”他可真倒霉。
“是呀!又中毒,可惜这一次身边没有你。”就算有她,这毒也解不了。
其实他上一回所中的毒并未完全清除,他回去后又服药三个月才有所好转,彻底拔除余毒。
成清宁不摸面具改握他的手,笑得有如春天的小白花。“桓哥哥,我开了芳疗馆,调制了几种能除疤、排毒的精油,你把自己交给我,我保证你能好上七八成。”她是芳疗师,知道怎么运用精油来淡化疤痕,排除毒素。
“把自己交给你……”感觉到一股女子幽香飘入鼻间,他体内沉寂已久的欲兽一点一点的苏醒。
“我不敢说完全消除,但起码能见人,只是你好看得让我其实更想把你藏起来……唔!唔……”好猛烈,她快喘不过气来了。
像是饥渴的沙漠旅人,皇甫桓按下她的头,狂吻诱人朱唇。
“当我的妻吧!宁儿。”
第七章 进宫见婆母(1)
唔!唔!这是什么?压得她不能动,好重……
不知名的重物横过她的腰腹,没法翻身的成清宁猫似的发出嘤咛声,轻推着腰上木桩般的东西。
推不动的她也不睁开眼,顺着往下摸,可摸着摸着就觉得有些怪异,木头会这么光滑吗?这比较像……像什么呢?她想了一下,又往硬实的木桩上一掐。
咦!是人腿?
刚醒来的脑子还不是十分清明,一片迷迷糊糊,她还在努力让神智归位,头顶上方就传来一阵胸腔震动的笑声——
“还没喂饱你吗?小妖精。”
还没喂饱你、还没喂饱你、还没……“秦王?!”
哎呀!她的腰……又酸又痛,像被肢解过又重新缝合,每一寸肌肤、每一根骨头都不像是她的。
“想去哪里呀?秦王妃,你连自个儿的丈夫也不认得。”一夜夫妻百日恩,她倒是忘性大。皇甫桓一手拉住忽地蹦起的妻子,一手扶住她秾纤有致的小蛮腰,防止她蹦过头摔下床。
“可你……你怎么是秦王?那一年出征时你身边那人是谁?”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昨夜被她忽略的环节。
“那是九皇子。”她也真迟钝,人都被他吃干抹净了,她才为时已晚的发觉此王非彼王。
“所以你才是秦王?”她居然认错人!认错人也就算了,昨天见到他时只开心是遇到“熟人”,压根没想到这一茬来。
“很失望?”他挑眉,把妻子重新搂入怀中。
“很意外。”绝对是惊吓。
她怎么会犯这么大的错误呢?九皇子和他站在一起明显气势弱了些,也少了在战场上锻链出来的杀气和令人望而生怯的辗压式霸气,他就是一根带血的长枪,标立在腥风血雨中,悍然无畏。
“我不像秦王?”皇甫桓轻抚她柔顺乌丝,半张面具下的脸柔情似水。
“太年轻、太好看了,和我想像中不同,一度我还以为秦王有三、四十岁,是个‘老人家’。”当时一说出口,她被四妹妹鄙夷了,足足嘲笑了她半年之久,说她是井底之蛙。
“亏你出身宁平侯府,竟不知秦王是太后幼子,她四十岁那年才生下的老来子。”因为中年得子,所以把他当孙子养,有些过于溺爱,先帝才把他带在身边,亲自教导他。
她脸上一赧,“那时候我是庶女嘛!整天想着多识字、多赚点银子,秦王这人物离我太遥远了,没必要多做打听,反正有大姊姊珠玉在前,我这小虫子凑什么热闹,还不如专心在生财大计上,人有银子胆子就肥。”
“那你的胆气有多肥?”他笑拧她鼻头。
“有你这座大靠山在,要多肥有多肥,肥得都快走不动了。”秦王妃呢!嫡母见了她都得行礼。
“不是银子养肥你的胆?”他取笑。
成清宁羞赧地往他胸口一靠,“权势大过天嘛!银子都要靠边站,我很识时务的,有没有奖赏?”
“赏你大板伺候。”还敢讨赏,没分寸。
“这是罚。”她不满地发出抗议声。
“那就再服侍我一回,让我满意了……”他顺势一翻身,将她压在身下,双手上下游移。成清宁玉颜大变,“不行啦!昨儿夜里都……好几回了,再来一次会死的,我吃不消……”
连着要了三次水,她都不敢看荷叶、荷心了,她们不经意瞟见她身上青紫瘀痕,眼中闪过惊惶神色,欲言又止的多瞄了几眼,想为她上药又开不了口,惶惶然地面有难色。
“夫君的话你敢不听?你就从了吧!”谁叫她太诱人了,浑身散发勾人的甜香,让他欲罢不能。
显得急切的皇甫桓长驱直入,一次又一次的大杀八方,大将军的威风战得小人儿娇喘吁吁、弃械丢甲的直讨饶。
也不知过了过久,云收雨歇。
被蹂躏得全身虚软,再也不想动的成清宁只剩下娇软的喘气声,她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兽性,瞧她这一副软泥样,就知道她被践踏得多么糟糕,全身上下无一处没被啃过。
“桓哥哥……你别再逼我了……再来一回我……我真死给你看……”她现在这情形虽未死但也差不多了,浑身没力气。
皇甫桓低笑,吩咐人备水。“不会了,再来一回会来不及进宫见太后,你这杯媳妇茶少不了。”
“啊!要见太后……噢!疼……”她又忘了不能用力坐起,此时的皮肉处于使用过度阶段。也许她该去练瑜伽。
“小心点,别老是莽莽撞撞的,你也别太紧张,新妇入门的头一天都要拜见公婆。”只是她的婆婆比一般人尊贵。
“可是那是太后……”感觉离她很远,戏文上才有的。
“我们的母后。”生他的亲娘。
“母后……”难以形容的感受,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居然成了太后的儿媳妇,当起了皇亲。
成清宁是被王爷夫婿抱着到浴间,她让人在黑檀浴桶滴入数滴舒缓身心的复方精油,以烫红皮肤的水温浸泡一刻钟,期间她还小睡了一下,打了个盹,起身后擦干身上的水珠再抹上一层淡淡的香膏。
做了一番调适后,她满血复活。
回到寝间,已梳洗好的皇甫桓穿着织绵绣云纹镶南珠常服,手拿一卷兵书坐在轮椅上,聚精会神的看着。看到他丝毫未伤的半张美颜,以及再也站不起来的双腿,成清宁的心里酸涩不已,原本一个叱吒沙场的好儿郎,意气风发的奋勇杀敌,如今只能困在方寸之地,有志不得伸。
“桓哥哥,要走了吗?”宫里的规矩她不懂,且看且学吧!反正能纠正她的人不多了。
“再等一会儿,我看完这一页。”不急于一时的皇甫桓一字一字细读,就见一只藕白小手往书上一放。
“再等天就要黑了,你能等,我不能等,要是去迟了,身为儿媳妇的我可是大大的不是。”婆媳是天生的敌人,很难相容,婆婆可以打骂媳妇,媳妇却一句重话也说不得。
“放心,母后不会见怪于你。”她欣喜都来不及又怎会动怒,盼了多年终于盼到秦王府多了位女主人。成清宁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说词,当儿子的是无法体会媳妇的心情。“我不是大姊姊,太后肯定会不快。”
“她是她,你是你,母后就算不悦也不会针对你,那不是你该担心的事。”坐立难安的应该是董氏母女。正如皇甫桓所预料,整夜未阖眼的董氏十分紧张的望着门外,提心吊胆的数着时辰,算计别人的人难免心虚,她惶恐难安的担忧下一刻秦王府的侍卫会踢破侯府大门,将入了门的新娘子原轿遣返,兵戎相向地索讨一个交代。
一直到日头渐渐升高,她吊着的心才慢慢平复,若无其事的处理家务,分配各处的差事,准备成清宁回门事宜。
倒是成清仪没事人似的照常作息,恍若此事和她无关一般,好吃好睡的早起梳妆,到母亲房里问安,练了一会儿琴,绣了两只蝴蝶,信步走到池边喂鱼,嘴角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,反而认为成全了三妹妹,要不是她舍弃了这桩婚事,凭着三妹妹庶出的出身哪攀得上滔天的富贵,三妹妹该感谢她给的机会,造就她成了秦王妃。
而她自己呢?她也不担心,认为自有她的良缘,等这件事过去了以后,她会开始议亲,从京城各家的公子中挑选她最中意的一个,到时再请太后赐婚,成全一对百年佳偶,岂不皆大欢喜?
只是她忘了自己已十七高龄,能挑的对象不多,而又和秦王定过亲,稍微有点地位、成就的勋贵、世家都不会挑她为宗妇,比起宁平侯府,大家更不愿得罪秦王府。
成清仪的下场可想而知,绝非此时作着春秋大梦的她可以预料,过了今日,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。
“你是月湖的媳妇?”是她眼睛花了吗?怎么感觉不太对劲,仪姐儿身量有这般高姚吗?胸前鼓鼓的。
“是的,太后,儿臣是秦王妃。”事到临头,成清宁还是有点紧张,声音有些绷紧。
“抬起头,让哀家瞧瞧。”她是上了年纪,但还不到老眼昏花的地步,会把人看错了。
“是。”芙蓉玉颜缓缓一抬,目光低垂。
太后一手捂着胸口,倒抽了口气,“你……你不是仪姐儿?”
“是的,太后,儿臣是妹妹,大姊姊身子骨弱,难为人妇,为了皇家子嗣着想,母亲只得委屈大姊姊,忍痛割爱。”她回答得可圈可点,全无不妥。
闻言,双目一眯的太后厉言一指,“哀家记得宁平侯府只有一个嫡女,你们竟敢以庶充嫡,坏我皇家体统。”
本就跪地的成清宁语气清亮的说着,“母亲已将儿臣寄在她名下,在族谱上已是嫡女,并无欺君之意。”
“好,好,好个蕙娘!枉费哀家疼了她几十年,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也敢来这一招偷天换日,把哀家当成昏昧的老太婆耍得团团转,她真以为哀家会惦记着姊妹情而不怪罪于她吗?”果然恩宠太过会养大一个人的心,她错在低估了人心。
董蕙娘,好样的,今日敢打她的脸,日后她一定会送一份重重的礼回报于她,皇家威仪不是她招惹得起的。
“太后息怒,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