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智若愚妻》第 8 页
以为你要自己来呢!像我就不让府里的长辈插手,一个人就能搞定。”沾沾自喜的赵若瑜十分得意,有祖母的一万两入股银子,她的开头很顺利。
酒楼大变身需要一点时间,没三、五个月弄不起来,她这边还在敲敲打打,姊姊那边的米铺已经有进帐了,销路稳定成长,慢慢地打出名声,为人所知。
“一个人的能力哪够,你是晕了头呀!我们俩才几岁,哪有能力面面俱到,当然要依赖爹娘,再说了,我脑子钝,怕赔本。”要有后台才撑得住,知不知道,初出茅庐的小妹妹!
赵若瑾有心点拨,明示加暗示要赵若瑜多方商量,别一意孤行,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,又同是穿越人士,不希望她败得太难看,能拉一把就拉一把。
谁知赵若瑜就是一头横冲直撞的蛮牛,自视甚高、目空一切,完全听不进别人说的话,她认为有在外商公司工作的经验就足以应付,陪老板应酬嘛!小事一件,她酒量好。
可她忘了她就是老板,中国人五千年的饮酒文化不适合用在她身上,前世的她喝酒是海量,但这一世还是孩子,她要跟谁喝,谁跟她喝?回府喝奶吧!一个牙没长齐的小奶娃。
两姊妹都在换牙年纪,姊姊少了两颗牙,说话有点漏风,妹妹掉了三颗,但长出来一些白牙,看起来不至于黑洞洞,善于打扮自己的妹妹比姊姊亮眼,也招人眼珠子。
两人站在一起,真的是姊姊比较逊色一些,妹妹喜欢鲜艳的衣服和发饰,一身素净的姊姊就显得少了生气,呆滞得很,有点像开得正欢的芍药与墙角野菊花的强烈对比。
此时的赵若瑾很不起眼,宛如一朵未开先萎的花儿,整个人没有精神,唯独一双墨瞳亮得叫人难忘。
“那是你笨,要人帮才能成事,你看看我,多能干呀!一下子就把你比到泥里去。”看不起古代原住民的赵若瑜扬己眨低他人,看到姊姊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,她浑身不舒畅。
她要的是独一无二,而不是闹双胞,锋头都被抢了一半。
人的想法很奇怪,她嫌孪生姊姊的铺子小,弃嫌得要命,可是又觉得蚊子再小也有肉,如果是她的就好了,至少现在就开始赚钱,每个月几十两、几十两的收入也好过一直在花钱,她手头上的一万两被她大手大脚的花得所剩无几。
死时还是年轻女孩的赵若瑜没有储蓄观念,她是活在当下的性子,赚多少,花多少,从不留到下一个月,她有五张银行的信用卡,不够用先刷再说,领薪日再付帐单就是。
人的习性是很难改变的,在新爹娘的宠爱下,从没缺过银子花用的她花起钱来更加变本加厉了,只要手上有钱就留不住,想买东西的念头如同魔咒,一直催促着她散掉所有银两。
她做事没规画,想到什么就做什么,酒楼、绸缎庄的内部摆设也被她一再变动,花了不少冤枉钱。
“笑姊儿,人要谦虚,不可骄矜,你姊姊虽然比不上你聪慧,可是她按部就班的苦干实做,老牛走得慢却能犁完地里的田,那你的田呢?”还长着草,看不到作物。
对于管着一府大小事,动辄百千两进出的徐氏而言,大女儿每个月赚的几十两银子,她根本看不上眼,指缝间随便漏一些就不只几十两了,全当是孩子们闹着玩。
可是若一间铺子几十两余利,十间、二十间呢?几十两便是几百两,甚至千两,一年下来也是不小的数目。
现在还看不出日后遍地开花的远景,不过已见雏形,众人的盲点是只知盯着大酒楼,浑然不知米、香药是寻常百姓的日用品,平时不觉重要,但人人都用得到,谁也少不了。
“娘,女儿是激励姊姊要长进,不要整日发呆,傻乎乎的混日子,我们很快就长大了,她要是再这么漫不经心,娘你都要发愁了。”哪像她有上辈子的记忆,做什么都事半功倍,领先别人好几步。
听着小女儿娇气的话,徐氏落在大女儿脸上的眼神多了怜惜。“慢慢来,别急,有赚钱就好,娘不嫌少。”
她和小女儿的想法一致,开酒楼才是赚大钱的正当经营,酒菜卖得好,每个月几千两的入帐是小菜一碟,大女儿的米铺、香药铺要赚上一整年才及得上酒楼月余的营收,即使酒楼尚未开业,她仿佛也能看到人群拥挤的荣景。
人都是同情弱者的,所以她心疼大女儿的不如人。
徐氏和赵若瑜一样,被“才女”之名晃花了眼,以为有才名在外便是聪明绝顶,人有才智就一定会赚钱,她信之甚笃,从未有过怀疑,打心眼里高兴小女儿有这等本事。
“娘,我没急呀!你说赚多少都是我的私房,以后我就不向你报帐,盈亏自负。”她要有自己的银钱。
“呿!还盈亏自负呢!娘就眼界窄,会贪你那点小钱?”真给她还嫌少呢!不够她买件月华裙。
鼻头被点,赵若瑾傻笑道:“小钱也能生大钱呀!拿在手上才实际,你看我铺子开了一个多月,已经赚到第一个一百两了,一年以后我就能再有一间铺子和买四、五十亩良田。”
有田有地就有出产,有出产就有银子,除去买卖后约三成银子给庄子上的人,剩下的七成全是她的。
第一年买一间铺子,四十亩地,第二年便能买下两间铺子,六十亩地,第三年……以此类推,只要不遭遇较惨重的荒年,她的地就会一直有米粮供给,铺子一间一间的开。
原来一个月不只能赚几十两,能有上百两的收益啊,不错不错。
“嗯,想得很好,娘原则上支持你。”她的原意是支持但不看好,真若做不下去,她也会贴补一二。
“还买铺子买地呢!你赚的钱不花吗?今天买个镯子、明天打支簪子,你还有余钱在手上?”见不得人好的赵若瑜大声地嘲弄姊姊,哪有人只赚不花,赵若瑾也想得太天真了。
同样地,就算一个月百两的进帐她也看不在眼里,平日挥霍惯了,富贵窝里养出的娇娇女,谁在乎那点零头。
“妹妹,你也傻了不成,有公中呀!娘每一季都会为我们裁衣买首饰,我们吃穿都在府里,每个月还有月例银子,我都花用不完了,哪会用得到赚来的银子。”她日子过得朴实,不重视华而不实的物质,连珠花都少用,只用头绳绑发,头绳下系着各式各样的铃铛,一次用一样。
第四章 总有一天比下你(2)
“听到了没,不许说姊姊笨,瞧她多聪明,日常开支懂得用府里的,她赚的都是她的,省下不少银两呢!”谁说大女儿傻气了,她是务实,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就脚踏实地干活,笨鸟慢飞,飞得再慢也会到栖地。
为什么她的月例银子总是不够用,难道娘偷塞银子给姊姊?听不得别人赞美的对象不是她,好胜的赵若瑜有些气闷。
“娘,女儿开了米铺子,不能不知道田里的作物,我想到庄子住几天,看看地里的粮食。”稻子一年一获,收成后再种上些白菜、萝卜太浪费了,她试试能不能改良土质,使稻米如南方的稻种一年两获,多一季的收成。
其实是赵若瑾想出去玩了,趁着年纪还小能四处走动,等大一点就没有那么方便了,出个门就要戴上帷帽,人都蔫了,她打算藉看地为由行游玩之实,一举两得。
“我也去……”
赵若瑜兴匆匆的开口,但她还没说完,徐氏就不悦的横来一眼——
“你姊姊干的是正事,你跟去干什么?别忘了你的铺子还没弄好,老夫人正满心欢喜地等着分红呢。”
一提到尚未完工的酒楼,赵若瑜就败下阵了,脸色不快的嘟着嘴,心想:有什么了不起,等我酒楼赚了钱,我马上买个比孪生姊姊还大一倍的庄子,附上良田百顷,怎么也要把姊姊比下去。
大家等着瞧!
今天天气好晴朗,路边野花香……野花香野花香……赵若瑾心情愉快的哼着曲儿,身边坐着的是她的丫头温香、软玉,还有管她院子的花嬷嬷,加上赶车的车夫一共五人。
她娘给她的庄子就在城外,不远,坐马车不到半日光景就能到,走的又是官道,太平日子谁敢在天子脚下打
劫,于是她婉拒了府里家丁随行,觉得太过张扬。
她是去庄子,不是赴宴,想吓死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老百姓吗?
当然一切从简,轻装上路,不然哪有什么游玩的乐趣,后头跟着一群人像粽子,光看就烦了,哪能快活得起来。
甩甩甩,全甩光,一个家丁也不要。
不过驾车的老马可不是一般的车夫,他是有硬底子功夫的,早年也在战场杀敌,后来伤了胳臂才退下来,曾当过百夫长,如今领着百夫长的薪饷管着侯府的马车,有时跳上车辕兼做车夫,他只给他认定的主子赶车。
老侯爷、侯爷夫妇、大公子、小公子以及大小姐要坐车,他都殷勤得很,主动拉起缰绳上位,但若是二小姐就另当别论,他理都不想理,鼻孔朝天地闷头睡大觉,还打呼。
“小姐,这里的稻子长得好高,这时节在奴婢家乡那边稻苗才种下不久呢。”还小小的一株,蔫头蔫脑的。
“喔!软玉,你家乡在哪里?”一路上没事,闲磕牙打发时间,赵若瑾颇感兴趣的问。
“在东北,靠近辽宁边上,有座大山,地少人稠,作物长得不好。”能有收成便是老天爷赏饭吃。
软玉和姊姊是被她姥姥卖掉的,那年闹饥荒,田地都龟裂了,家里过不下去,生女儿是赔钱货,还要贴上两副嫁妆,划不来,为了让家里的男丁能存活,只好卖孙女。
软玉的姊姊被一名走商的商人买走了,去向不明,软玉的样貌好,所以被人牙贩子带到京城,卖给大户人家,赏银也较多,运气好的她被挑进待下人和善的兴武侯府。
调教了一段时间,才三、四岁的她就跟在两岁大的大小姐身边服侍,可说遇到好主子了,直伺候至今。
和家生子不同,她在府中比较孤立无援,唯一能依靠地只有主子,离了大小姐她什么也不是,连个洒扫的仆妇也能踩她一脚。
但是,也因为是外面来的,所以不像自小生长在府里的丫头那般拘谨、无趣,刻板的奴性一个样子雕出来似,软玉较活泼、爱笑,常提起外面的事,鲜活的性情像个人。
赵若瑾点头道:“嗯,那边雨水少,夏天热得可以将人烤枯,到了雨季就会好一点,可是干枯期较长,大部分地区种黍麦不种稻。”以面食为主,米饭是昂贵的奢侈品,很多人吃不起,有个窝窝头吃就满足了。
软玉一听,小脸惊得发亮,“小姐去过辽宁?你知道得好清楚,奴婢只记得一座山,山上光秃秃的只长草。”
其实家乡的事她很多都记不得了,连爹娘的面孔都模糊了,印象最深的是高入云霄的大山,大得足以将她压成肉泥。
看到丫头满眼的崇拜,赵若瑾很想摸摸她的头,说句:孩子,你去过的地方太少了。
“你傻呀!书上写的,你家小姐才多大,府里的侯爷、夫人哪能放心我远行,到庄子是我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。”
她的这一世很短,七年。
坐在前头戴着草帽驾车的老马听见马车内孩子气的对话,他压压帽檐,露出一抹微笑。
“说得也是,小姐打小就爱看书习字,再过几年,侯爷书房的书不够小姐看了。”小姐真的很厉害,每一个字都看得懂。
“我现在也很小。”打小?能有多小,这丫头没别的词好用呀!
看着自己一身细胳膊小短腿的,赵若瑾不由得想起十七爷那根大柱子,人家那才叫长大,她还只是根小豆芽。
“是呀!小姐很小,比奴婢和温香姊姊都小。”对喔!小姐还是小孩子,个子矮她半颗头。
软玉有时会忘了小姐是小孩,因为小姐常表现得不像同龄的孩子,比她和温香聪明,现在还开起了铺子,简直是第二个夫人。
“对牛弹琴……”赵若瑾无奈一叹。
正低头缝袜子的温香噗哧一笑,小姐傻气,丫头笨拙,还真是一对活宝。
在老马稳妥的驾车下,一路上并无太多的颠簸,用不到半日,一行人到达时才刚过午,天气有些热,但是一下车扑面而来的就是凉爽的风。
庄子里种了几十棵果树,有梨子、枣子和杨梅,都有些年头了,树干比腰粗,有的正在开花,有的刚开完花,要结果了,因雨水丰足,枝叶繁盛,树大成荫,处处有荫凉的大树遮蔽,感觉没想象中热,倒像了秋高气爽的气候。
管庄子的庄头姓秦,大家都喊他秦老头,他和老婆带着三个儿子、两个媳妇、一个女儿住在庄子上干活,三个半大的孙子也带在身边,一家子十一口人在门口相迎。
两百多亩土地光靠这几人也伺候不来,于是庄子附近又盖了几间土屋,住了五户人家,他们不算佃农而是帮工,一共二十多名壮汉和他们的家眷,以男人为主劳力,吃住算东家的不论,一年再给他们一人五两银子。
不过赵若瑾有言,一亩地约出产四石粮食,若他们能提高到五石、六石,甚至是更高产量,每多出一石粮食就取出一成做为分红,好提升这些汉子的效率,个个勤奋得很。
有奖励才有动力,不然一样的工资是领死的,谁肯卖力干活,做到脱力还是五两银子。
“小姐,你来了,小心点走,这里有土堆,刚下过雨,有点湿答答,小心脚滑……”
“你养鸡?”她看见黄褐色的鸡屎。
秦老头心头咯噔一下,面上僵硬的回道:“养着自家吃。”
“别紧张,我不是不让你养,相反的还要你多养几只,以后养大了往侯府送,还有鸡蛋。买小鸡的银子从我这儿取。”自个儿庄子的牲畜来路正,吃得安心。
是没人敢欺到兴武侯府门口,不过在采买方面,就不晓得管事的会不会贪点小利,从中拿点好处,每次买鸡都是五十、一百只的买,买多了难免混进几只病鸡。
对养鸡人家而言,每一只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