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京城有娇医》第 18 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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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意愿行事,她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不愿插手,让王府管事去处理。

看母亲全然不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,凌丹云怒了。“你真是我亲娘吗?高贵而冷血的宁王妃。”

执着玉杯的纤白葱指忽地一顿,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。“十月怀胎难道是假,如果不是我儿子,早淹死你。”

“母妃说反了,若是没有我,你这宁王妃位置就坐不住了。”无子为七出之一,她凭着有子才能稳坐王妃之位。

像是戳中她心中最隐晦的地方,一抹冷厉的恨意从她底一闪而过。“你们凌家的男人最狠,专在人心口补刀。”

“母不慈,子不孝,这是相对的,看在我喊你十五年母妃的分上,不要擅自为我订亲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他知道她什么都做得出来,美若天仙的脸孔下有着蛇蝎心肠。

“你还能杀了我不成?”她嘲弄道。

弑母是大罪,就算皇上想包庇他也不可能,天下文人群起攻之,万千百姓也不会放过逆伦凶手。

“不,我不会动你,我只会毁了你最在意的一切。”凌丹云目露狠厉,有如荒野中的一头孤狼。

看着和自己神似的面容,心如刀割般绞痛的宁王妃微闭上眼。“你威胁不了我,我心如止水。”只是翻滚的恨意呀!至死方休。

“譬如杨国公府。”她的娘家。

“你敢——”她倏地张目。

“母妃,我长大了,不再是那个盼着你多看我一眼的孩子,谁对我好,我对谁好,谁砍我双足,我灭他全家。”凌丹云说得阴狠,幽深的双眼泛着冥火。

“凌丹云,你疯了,那是你外祖家。”宁王妃被激怒了。

“母后听过江南水患贪渎案吗?”他的语气很轻,好像孝顺的儿子正在和母亲闲话家常。

“你说这个做什么?”杨向晴突然对于宁王妃的高位、丈夫宁王,以及眼前的儿子,都心生厌恶。

“江南总督江永明一家三十七口人是我杀的。”他们不让他活,他便斩草除根,赶尽杀绝。

“什么,你、你杀了……”

那是他表舅,她的亲表哥,在她嫁人前两人一度议过亲,但是她瞧不起江南望族出身的江永明,何况她心中一直有个人,后来江永明另娶他人,两家因为这件事渐行渐远。

“所以母妃不要踩了我的底线,因你的缘故,我少与外祖家往来,自是说不上有什么情分,若你执意将杨丹霓许给我,我便亲自上门退亲,并将杨国公府近些年做过的肮脏事公诸于世,我想母妃也不想三舅舅睡了亲生女儿一事广为流传吧!”

杨国公府的三老爷风流成性,除了妻子还有七名如花似玉的姨娘,以及不少服侍的丫鬟,他有七子八女,也是全府最多的,因此有时他也搞不清哪个是女儿,见到稍有姿色的女子就强拉入屋,先解了馋再说,那次就是他酒后走错了屋子,将女儿当成新纳的小妾,那名庶女后来怀了身孕,打了胎后被送往庄子,可惜了大好年华。

“你……”扬向晴的脸色倏地刷白,就连国公府内也鲜少人知情,他是如何得知的?

“言尽于此,母妃好自为之。”最后一层窗纸也戳破了,以后母子之情真的不复存在了。

凌丹云说完便转身离开,他脸上已没有半丝失望和痛楚,因为没有期待就不会伤心,他的心冷了,对母亲不再有孺慕之情,她在他心中死亡多时,埋在冰冷的地底。

他再一次怀疑宁王妃不是他亲娘,那淡漠的神情、无关紧要的疏离,她若真是他娘,真能这般心硬如铁石吗?

出了宁王府,他茫然不知该往何处去,身后跟着放不下心的高鸣凤,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冷风的寒夜里,天空飘着雪,一片片的雪花冰冻不了他的心,因为那儿早已覆盖一层冰雪。

走着走着,他来到了将军府,抬头仰望字体弘阔的大匾,心里突生几分酸涩,他忽然想见那个人。

“世子,你不会想进去吧?”不会吧!里面全是武艺高强的将军,连巡逻的卫兵都是战场退下来的老兵。

“掩护我。”说完,凌丹云纵身一跃,凌空踩过七尺高的墙头。

高鸣凤头皮发麻,暗暗喊苦,但能怎么办,只能视死如归的豁出去,大不了被当成小贼狠揍一顿。

“蒙蒙……”

半睡半醒之际,沈未尘听见有人轻唤着她的小名,困倦的她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,床头夜明珠晕黄的光亮照着她莹白小脸,让她看来像孤岭上的小白花,脆弱而娇美。

蓦地,一道看不清面容的黑影出现在床尾的幽暗处,她心惊的一喊,“谁?”小手已摸向放在枕头下的针盒。

“勿慌,是我。”凌丹云往前一站,露出温文容貌。

看见是熟人,沈未尘才松了一口气。“凌丹云,你又受伤了吗?你怎么老是这么粗心大意。”

听着她责备似的叨念,凌丹云心口一暖,他不是没人在意,还有人关心他有没有伤着。

“蒙蒙,我心痛。”

“心绞痛?”她骤地坐起身,扬手要替他诊脉。

这是当医生的通病,先确诊才能决定治疗方式。

“我很痛。”他捉住她的手往胸口一放。

“凌丹云,你没病。”他有问题的是脑子,沈未尘不快地想抽回手,但小手被他紧紧握住,动不得。

“蒙蒙,我痛的是心,你喊我一声凌哥哥好不好?”他嫉妒沈修文,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听她娇软的喊着哥哥,教他眼红得想直接把她给拐走,占为己有。

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用力捏他的脸颊。“痛吗?”

“痛。”

“会痛表示你没在作梦,哪里来就回哪里去,别让巡夜的叔叔伯伯们发现。”她比了比窗口,让他猫着身出去。

“今儿我母妃喊了我到她跟前,她要为我说亲。”他自嘲一笑,原本他以为母妃想他了,没想到是他自作多情。

一怔,她有了彻夜长谈的觉悟,搂着被子将自己团团包裹住,“告解吧!迷途的羔羊。”

“嗄?”什么羊,高山的羊?

“我的意思是,你有什么话要说快说,我虽然只有十岁,也要顾全闺誉,你赶紧说完赶紧走。”睡到一半被吵醒,要人心平气和不太可能,她火气有点大。

改回父姓的沈未尘不在乎世俗礼仪,在她脑子里仍然保留前一世开放的思想和观念,凌丹云对她而言顶多是个中学生,男女同处一室哪是什么大事,两个办家家酒的娃儿。

但她也明白这年代对女人有多严苛,即使他们什么都没做,可是一旦被传出深夜相会的流言,影响的不只是个人,整个家族都会受到牵连,最后连大门都出不了。

为了家人,她节制的约束自己,不做太出格的事,连最爱的医学也不轻易展露,以免被当成妖孽烧死。

“蒙蒙,你对我好凶。”凌丹云忍不住埋怨,但心里是欢喜的,宁王世子的身分让人不敢靠近,在他面前,他们永远是战战兢兢的低头,好像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被他摘了脑袋,就只有她,敢这般直言不违。

她真给他气清醒了,不过很好心的忍着气道:“说吧!成亲是好事,你在逃避什么,或者说你在闹什么别扭?”

“我不喜欢她。”凌丹云等着她反问他喜欢谁,但她不问,把他憋得够呛。

青少年的叛逆期。“你早晚都得结一门亲,早死早超生,节哀顺变。”

闻言,他不满的冷着脸。“蒙蒙,你太无情了。”

“凌丹云,你确定你的脑袋没被牛踩过吗?”她无不无情关他什么事?难道他还管她吃饭、睡觉、如厕?

“我不想娶,我……”他想说他会等她及笄然后娶她,但一想到她的年纪,话到嘴边又噎了下去。

“不娶就另娶,只要你扛得住别人强加的要求,人的一生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日子是你在过的,为什么要事事顺从他人的意思,偶尔放纵一回又如何。”堵不如疏,若不把过多的压力抒发出来,累积多了会承受不了。

听到她这么说,凌丹云顿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,但也有一丝失落。“蒙蒙,我累了。”

“累了就回去休息。”终于放过她了。

“不回去,我就在你这儿眯一下。”他赌气地道。

“什么?!”她脸上表情产生细微的龟裂,坏了一向的冷静。

见他真的席地而坐,人靠着床沿闭目休息,想赶人的沈未尘都傻眼了,她在心里背着敕本《医药大全》,过目不忘的脑海中出现不断转换的草药形态,忍着不用银针扎死他。

她气呼呼的躺回床上不理人,没多久细细的轻酣声一起,看似睡着的凌丹云嘴角逸出一抹笑意。

第十章 岳父和女婿的心结(1)

“凌丹云,你怎么又来了?!”

时间像指缝间流失的细沙,一转眼间就过去三年了,沈未尘多了一个一岁的妹妹,小名叫胧胧。

据她爹高瞻远瞩的说法是,蒙蒙胧胧刚好凑一双。

但沈未尘很想告诉她得意忘形的爹,她的蒙是水字旁,不是月字旁的朦,和朦蒙胧胧扯不上关系,而且蒙蒙胧胧念快了,倒成了懵懵懂懂了,这可不是好词。

不过她不揭破,由着他沉醉在再一次为父的懵傻中。

将军府的日子很平静,平静到让人感到无聊,一直想打压辛静湖三人的大夫人赵曼青始终未能如愿,还被母女俩联手反制,中了几回暗箭,连连吐了好几次血,神色憔悴的病了。

但她仍撑着病弱的身子主持中馈,随着沈万程、沈万扬的孩子越生越多,又多几个姨娘、小妾,府里也过得越紧巴,她多次想打大房的主意。

没办法,沈万里那房有钱,这几年他奉命前往山东、陕西剿了几次匪,一次比一次丰厚的赏赐教人看了眼红,她看到满库房的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、皮毛和药材,直想着若是她的该有多好。

但她不晓得继孙女沈未尘赚得更多,她私底下透过凌丹云的关系贩卖自制的药丸,买了上百名卖身为奴的下人在城外庄子开了制药厂,每年的入账相当可观,不亚于剿匪所得。

沈修文跟着父亲入军营历练,从小兵做起的他,如今已是从六品振威校尉,穿着一身军服显得英挺阔朗。

不过有时沈未尘手痒也会接几个病人,在凌丹云的牵线下,没人知晓“素手仙医”是何许人也,只知她是名女子,医术高明,素以红纱蒙面,凡得她素手医治之人皆痊愈,从无失手。

“蒙蒙宝贝儿,你这悍脾气越来越让人中意了,要不我去向皇上请旨,让你嫁给我。”脸皮越来越厚的凌丹云荤素不拘,讲话越来越露骨,桃花眼一勾,轻佻又风流。

他回回叨念着这件事,不累吗?

“你今儿个没挨揍吗?我爹说过了,你要是再翻墙就打断你的腿,看来你的腿还在。”

爹又要爆跳如雷了,府里的侍卫肯定叫苦连天,他们每日的训练又会加重,轻易让人摸进府,要他们何用。

这三年来凌丹云像回自己家似的,时不时出入沈未尘闺房,一次、两次还好,次数一多哪有可能不被发现,在某一次被逮个正着时,遭到宠女狂魔沈万里狠狠教训了一回,警告他不许再来,否则就等着一辈子坐着过日子。

但是凌丹云又来了,还带着他爹宁王。

他这一招用得绝了,直接拜师学艺,在沈万里有苦难言的气闷下,他成了征西将军的入门弟子。

这下子他更有理由常常来了,如入无人之境。

气得嘴都快歪了的沈万里根本拿他没辙,人不要脸还有什么阻止得了他,每一回借着给“师父”送礼为由登堂入室,直接抱着一匣子女用的珠钗首饰往后院走。

凌丹云的心思昭然若揭,有几人看不出来?将军府中有些人已笑称他是小女婿,让沈万里把嫁妆准备好。

为了此事,气得不轻的沈万里特意调教了上百名身手不错的侍卫,他用雷霆手段磨练,就为挡住不时来夜访的宁王世子。

沈万里从来没有和宁王府联姻的念头,一是高攀不上,无翼哪敢上云霄;二是他是手握兵权的重臣,与皇族往来密切易引人猜忌,但最重要也是他最在意的是——

他看凌丹云不顺眼,任何觊觎他女儿的人都该千刀万剐。

“师父心疼我,舍不得有个瘸脚女婿,你看我这沉鱼落雁的容貌是不是更令人沉迷了?你赶紧嫁了才能日日夜夜瞧着,多瞧一回是你赚到了,还不快点头。”戏谑的挑着眉,举止越发放肆的凌丹云以指勾起她黑亮发丝,感受着指间那柔滑的触感。

这几年他和宁王妃的母子关系越闹越僵,因为沈未尘当年一句“人生苦短,何须为别人而活”的当头棒喝,他一向严守的理智和谨慎全放开了,向来冷酷的面容多了笑意,变得有些吊儿郎当。

凌丹云与母亲几乎不交谈,一说话就吵起来,互不退让的各持己见,剑拔弩张的对峙,更甚者,在他有意的追查下,真查出一丝端倪,他还有一位从未见过面的姨母,是宁王妃的孪生姊妹,她在他出生那一年过世了,杨国公府再无人提起这位才貌双全的嫡长女,她的存在被刻意抹去了。

“凌丹云,你要不要说句正经的话,老是来闹我,哪天真把我爹给激怒了,你的腿就保不住了。”她不是没看出他对她的情意,可是她还没有做出交付真心的准备。

看多了赵曼青的丑陋嘴脸,她对大户人家的后院生活没什么期待,虽然她爹娘感情好得插不进第三人,可那毕竟是少数,要不是她和老乡娘镇得住,赵曼青不只一次以长辈之名送女人,还强塞娘家侄女给她爹做妾。

区区的将军府已如此波涛汹涌,处于风尖浪头的宁王府更是急流湍湍,一个过弯的礁石没避过,船底就要破洞进水,船上的人不论跳不跳水都活不了。

轻笑声一扬,凌丹云一个纵身上榻,头枕在她腿上。“蒙蒙的关心我收下了。”

沈未尘拿着医书的手一顿。“下去。”

“不。”这儿挺舒服的,有着姑娘家的软嫩馨香。

“凌丹云!”她一恼。

睁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