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将门庶女》第 7 页
都是些什么人啊!不查不知道,原来在外颇有贤名的护国将军夫人,私底下竟是个毒妇!将军府温婉娇柔的大小姐,娇憨天真的三小姐,私底下竟也是骄纵恶毒,手段狠辣的!
只是一个庶女,将来不过是一副嫁妆了事,这样也容不得!
影三看得气闷。不是他同情心泛滥,而是这位是不管主子爷愿不愿意,都需要护在羽翼下的人,那就是主子爷的人,等于是自己人,自己人受到如此欺凌,怎能不气愤?最后他抓着密折飞快面见主子爷去了。
“爷,影三求见。”
“进来。”书房里,夏侯承勋的声音响起。
影三立即推门而入,顾不得行礼,直接将密折送到主子爷面前。
“爷,人已寻获,不过爷要找的高氏已经死了,只剩下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女。”
夏侯承勋蹙眉。死了?没有血缘关系?
拿起密折,一目十行的看完调查内容,双眼一眯,久久不发一语。
原来高氏终身未嫁,女儿白氏是收养的,十五年前高氏带着养女到京城,不过并非逃难,而是幸运的早了一步离开宋家寨。她们在城南区租了一间屋子,过了几日安稳的生活,直到逃难的灾民涌到了京城城外。
母女两人经常到城外帮忙官府施粥,照顾病人,没想到高氏不幸被传染疫病,病势来得又急又快,没几日便病逝了。
高氏死后,其养女白氏遵照遗嘱,曾经到过夏侯家求见祖父,可惜被势利的门房赶走。白氏不得其门而入,只能在附近徘徊,希望能碰上出门的祖父,可惜数日过去不曾如愿,只得返回京城。
这个该死的门房,他定要修书一封让祖父严惩!
后来白氏在城南租屋处独自生活了一年,平日靠着卖绣品为生,后来在街上被地痞调戏,当时只是骁骑将军的殷震雷帮她解危后,便将她带回将军府,不久她成了殷震雷的侍妾,后来生下一女,名为殷雅淑。
将军府主母是个面慈心狠的,白氏母女在将军府过的日子并不算好,初时有殷将军的宠爱,日子还算好,只是没逃过后宅各种阴私手段,白氏容颜渐衰,身体渐渐坏了,本就是以色侍人,失了颜色便遭到殷将军的厌弃。
没了殷将军的宠爱,白氏母女日子更加难过,所幸白氏性情坚韧,只一心扶养女儿长大。可惜树欲静风不止,白氏不争宠,当家主母可没打算放过她,在殷雅淑七岁那年,白氏再不舍女儿,终是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此后,殷雅淑成了将军府里人人可欺的人。
想到密折中那一桩桩欺凌事件,夏侯承勋浑身的气息越发冷冽,不是因为同情可怜那样一个小姑娘,事实上,他挺看不上殷雅淑这样懦弱无能的人。
正所谓“自助者天助之,自弃者天弃之”,自己都挺不起腰杆,还会有谁来可怜你,帮助你?
然而夏侯承勋却忘了,殷雅淑当时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,他能说出那番义正词严、冠冕堂皇的话来,何尝不是因为他身分高贵,含着金汤匙出生,他根本无法体会那种连吃饱都是一种奢望的人,要活下去会有多么的困难。
而且,殷雅淑在那样的处境下,恐怕只要有一点点不驯或反抗,就极有可能引来灭顶之灾,是懦弱的忍耐也好,暂时的妥协也罢,都未尝不是一种求生之道。
影三默默的看着主子爷闭眼沉默不语,没敢出声,只能静静待在一家。
不知道主子爷打算如何?虽说不管主子爷愿不愿意,都要将小姑娘纳入羽翼,但是实际上的行动还是有差别的,端看主子爷派谁负责此事,负责人地位越高,就代表主子爷对这位小姑娘越重视,反之亦然。
大总管琴公子在千岳山庄的地位,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应该还不至于负责这么一件小事。琴公子之下的两大护法风与雷,也不太可能。最有可能的就是两大护法之下的十六堂主喽!
不知道主子爷会派谁去?
对象是个小姑娘,那最有可能的就是将人安置在锦绣堂,由万堂主负责喽?
想那万堂主性情爽朗大方,又是十六堂主中唯一的女性,最是适合接收这个小可怜了,而且锦绣堂里养着数百位拥有各种手艺的女师傅,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,到时候随便传授个手艺,就足够小姑娘养活自己了。
这厢影三自个儿想得乐,彷佛自家主子爷已经做了这个决定似的。
“影三,吩咐下去,明日爷要前往京城,让人准备好。”夏侯承勋没思考多久,便做下决定。找寻玉佩的事是祖父私下给他的任务,没有第三者知道,所以只能他自己出马了。
影三回过神,愣愣的看着主子爷。
“影三?”夏侯承勋皱眉。难不成这些日子他整影三整得太过了?
“爷,您要亲自出面?”影三赶紧回神,极力压下心中的错愕,保持面上的平静。
“嗯,你有意见?”夏侯承勋挑眉,哪会看不出影三的震惊。
其实也难怪,撇开玉佩的问题,就表面看来,只是安置个小姑娘未来的生活,随便一个手下都算大材小用了,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面。
“没,属下怎么会有意见,爷令出如山,属下自当遵命。”
翌日,一辆外表朴实,内里宽敞舒适豪华的马车驶出千岳山庄的山门,马车里除了夏侯承勋之外,尚有影三和影五两人,马车外,由二十骑精卫护送,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六日后,马车抵达京城,进入千岳山庄位于京城的别庄。
夏侯承勋洗去一身风尘仆仆之后,来到书房,影三已经等候在门口,见夏侯承勋出现,立即先一步替主子爷开门,然后跟在主子爷身后进入书房。
“可有新的消息?”夏侯承勖站在桌前,看着桌上插在花瓶中数枝或盛开或含苞的红梅,抬手抽了一枝,放在鼻下轻嗅。
影三瞄了一眼主子爷的背影,恭敬地回道:“影五正在处理,马上就会送过来。”
“嗯。”夏侯承勋漫不经心的低应一声。“这别庄由谁负责管理?”
“京城这边都是由内务堂七组和八组的人员负责。”意思是说,除了各堂专职的领域之外,其它事物都是由他们负责的。“爷,可是有什么问题?需要属下传唤负责的人来问话吗?”
“没事,爷只是随口问问。”夏侯承勋将红梅插回瓶中。“负责书房的人是谁?”
“虽然这里只是一处别庄,可书房依然属于重地,所以一直以来的规矩都是由各处的内总管亲自领人打扫整理的。”影三心里奇怪着。真的没问题吗?主子爷从来不曾理会这等琐事的。
“问问这花是谁放的?”夏侯承勋说完,走到案后坐下。
影三心中一个咯噔。是花有问题?“是,属下立即去问。”
影三离开书房,随手招了一个仆人,问了几句之后,很快得到答案,又回到书房里。“回爷,插花的人是内总管的侄女,姓柳,上个月投奔来的,内总管安排她住在勤致园,平时在绣懋院打打下手,今日一早内总管领人前来书房做最后的检查时,柳氏剪了几枝红梅插瓶,让内总管放在书房里。”
“无关之人就别留在山庄里了。”夏侯承勋淡淡的说。他喜爱红梅之事,知道的人少之又少,一只手都数得出来,不管这个柳氏的行为是有心还是无意,是因为冬日里也只有红梅开得最美,所以才剪了它或是其它因素,他并不需要去求证,非山庄之人本就不该久居庄内,最长半月为限,这是千岳山庄的规矩,适用于他之下的任何人。
“把花撤了。”
“是。”果然是花有问题吧!
影三拿走花瓶,丢给外面的仆从,并将主子爷的意思交代下去,让仆从转达给内总管。
“影三,爷呢?”这时影五急掠而来,见到在外面的影三,急急问道。
影三一征,立即道:“在里面。”
影五闻言便仓促的走向书房。“启禀爷,急报!”
“拿过来。”夏侯承勖心下一凛,接过影五呈上的密折打开,一目十行的看完密折的内容,双眼一眯,冷酷的声音响起,“天花?”
“爷,这事该怎么处理?”影三面色沉重的问道。将军府的行为明显是打算将人送到偏僻的冀梁山后将小姑娘处理掉,小姑娘是很可怜,但是这件事已经不是一个人的问题。
“将军府!好个护国将军,此等大事竟然敢隐瞒不报,还将人给送到外面,他就不担心一个不慎,引起大规模的传染?!”夏侯承勋声音冷得可以结冰。“若是没事也就罢了,小惩大戒也可,若出了事,爷定要令他将军府九族尽诛!”重重的一掌拍在桌上,沉重的声音压在众人心头。
“冀梁山离此约多久脚程?”夏侯承勋冷声问。
“快马约一日可达。”
“备马!爷要马上出发。”
“爷,万万不可!”影三和影五异口同声阻止。
“爷可不是在和你们商量。”
“爷,那是天花啊!就算您让属下余生都在万风崖上度过,属下也要阻止您去冒险。”影三沉重的说。
“爷,属下立刻去找得过天花的人去查看,您没有必要亲自涉险。”
夏侯承勋顿了下,一会儿才道:“爷小时候就得过天花了,你们不知道吗?”
“嘎?”影三和影五错愕。
“现在没意见了吧!”夏侯承勋又道。
“哦,没。”两人默默的让到一边,正准备跟着主子爷一起,却不料主子爷一句话让他们僵立当场。
“你们得过天花吗?”
“属下要跟随爷。”意思就是没得过了。
“不必,你们留在这里继续联络查探,消息传递的速度要再加快,这次消息来得太迟!”事发已经数日,他却到现在才得到消息,监视的影子没有实时看出不对是其一,传递消息的飞影轻视其重要性是其二。
夏侯承勋来到马房,他的马已经准备好了。
他跨上马,低头看着影三和影五,吩咐道:“有任何新的消息,立即上报,不得耽误。”
“是,属下遵命。”
“精卫留此待命,暗卫跟上。”夏侯承勋下令。不是他不珍惜暗卫的生命,而是因为当初挑选前十号暗卫时,得过天花便是符合的条件之一。
十名暗卫早就备好了马,他们是主子爷的专属暗卫,随时跟随在主子爷身边是理所当然,从来没想过会被主子爷留下。
“对了,影三,既然你对万风崖青睐有加,要不爷就如了你的愿,让你余生在万风崖上度过如何?”
“不要啊,爷,属下做不到啊!”影三哀嚎。
可惜他家主子爷已经“驾”的一声,让他吃了一嘴土之后,只能看着主子爷的背影消失在滚滚烟尘中。
冰冷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,夏侯承勋恍若未觉,想着若是天花真的传染开来将会造成的后果,眉头便紧紧的皱起。
还有祖父的托付。
高氏已逝,虽然白氏只是养女,也是她的后人,既然白氏也死了,殷雅淑就是他唯一能找的人了。
殷雅淑的生死他并不在意,他会尽力为她救治,若她挺不过去,也是她的命,只是善后必须处理好,绝对不能让天花传染开来!
那个庄子里的人肯定要牺牲,更有甚者,周围若有其它住户,也难逃被牺牲的命运。是很无辜,但……这是上位者的无可奈何。
希望那个地方足够偏僻,或许能少一点牺牲。
急奔了四个时辰,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,他们出发时已经快午时,所以并没有专程停下来用午膳,午膳错过了,晚膳不能再错过,再说马儿也需要休息。于是一队人马在一处林子外围停了下来,准备进林子里休息。
夏侯承勋将马交给暗十照顾,其它人则分工,各司其职准备晚膳。
大约两刻钟后,火堆上已经架上了刚刚猎来的兔肉和山鸡,烤肉香慢慢的飘散开来。
夏侯承勋在火堆旁坐下,接过暗一递过来的一只兔腿,慢慢的咬着。
“爷,等一下要略作休息,还是立即上路?”暗一低声的问。
“用完后休息两刻再出发。”
“是。”
两刻很快就过去了,夏侯承勋再次上马,正准备出发,却听到林外的道路上隐隐传来马蹄声。
“爷,有一骑快马接近。”影一微眯着眼,一会儿终于看到自远处急奔而来的一骑快马,等到稍微再近了些时,觉得有点眼熟。“爷,似乎是影三!”
“确实。”夏侯承勋蹙眉,能让影三如此急忙赶来,肯定是有更重大的消息。
比天花更重大的消息……他不敢想象,眉头忧心的蹙起。
因为速度极快,影三很快就来到林外那条路上,可惜他急着赶路,没有注意到他追赶的人就在旁边不远处的林子看着他,就这么过去了。
“影三。”夏侯承勋扬声喊道。
“咦?”影三一惊,连忙勒住缰绳,马匹又冲出一小段路才停下。
稳住马匹后,影三才回头。果然不是听错,真的是主子爷!
他拉扯缰绳策马来到主子爷面前,没有多余的废话,紧急报告,“爷,您离开后约半个时辰,属下收到新的消息,殷二小姐的马车并没有出现在冀梁山的庄子,他们往林镇的方向去了,现下影子们尚未追查到他们的下落。”
夏侯承勋脸一黑,全身迸发出冰冷的杀气。他们竟然敢!
影三低垂着头,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,巴不得隐身起来。
这下真的要出大事了!
“这几日林镇可有任何异常?发热的病患增多之类的。”一会儿,夏侯承勋平复了心里的怒气,才缓缓的开口。
“一切正常,一些发热疼痛的病患也特别着重注意,确实只是一般的病症。”
夏侯承勋阴沉着脸。原以为只是单纯的寻人,人找到,拿回玉佩,给些报酬或允其条件,任务就完成了,没想到还扯出了这些麻烦!
“影三,明日爷就要知道他们的落脚处!不然的话,你就去万风崖度过余生吧!”
林镇,雀儿胡同里一处老旧的三合院,屋顶上有两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