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庶女出头天》第 19 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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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子太能干显得丈夫很无能,皇甫桓“无所事事”已经很久了,王府的修葺,王妃让人找工匠,园子里要植花种木,王妃列表画草图,买婢买仆,王妃决定,甚至五百侍卫的伙食、衣服、日常所需……王妃一并接手。那王爷做什么呢?

做脸、蒸脸、治脸,一声不吭的任由王妃摆布,还要泡澡,每日一回在加了精油的紫檀木澡桶待上一刻。剩余的时间他便看王妃蒸馏精油,萃取香药中难能可贵的精华,那些弯弯曲曲的管子看得他很好奇。然后读点兵书,午后睡个觉,再做个腿部按摩,一天就过去了。

王爷很悠闲,逍遥似神仙,王妃很忙碌,忙到天黑还觉得有很多事还没做完,两人的角色互换。

于是乎府内各人不论大小事,都不由自主的找上好说话的王妃,只要王妃点头的事,王爷从不说不。罗佑东面讪的颈子一缩,“也不是这么说,属下两个都听,可是王爷呀!连你都听王妃的,属下不敢不听。”

“谁说本王听她的,本王只是不想和妇道人家计较太多……”皇甫桓的强词夺理有些气弱,他又闻到熟悉的草药味了。

“桓哥哥,我用苍耳、半蹄草等给你熬了鸡汤,内喝外敷,你的毒没解也去了一半,快趁热喝,一滴也不准剩下。”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常趁她没注意时偷偷倒掉。

家有悍妇,管得真严。“这些汤药不用喝了,我已经决定找大夫来看我的腿,你的偏方怕会影响药性。”愣了一下的成清宁让人把鸡汤放下,目光沉静如山中深潭。“你不怕那一位又找你算命?”

算他能活到几时。

皇甫桓挥了挥手让罗佑东出去,书房外的老槐树碎影叠叠。“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受委屈。”。

“我只要有银子赚就知足常乐,顾好我的小家便余愿已了,其他国事天下事,我管不着。”但她知道他是做大事的人,她管不了的事便是他的责任。

“那一次我中了毒躲到京城外的小庄子,那时我便怀疑是他下的手,我的警觉性向来很高,不是信任的人近不了我的身,可是苦无证据,无法证明是他指使。”所以他只能吞下暗亏,更加防范身边的人。

一山难容二虎,双龙在天必有一伤。

“就算证实了你又能拿他怎么样?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的生死。”至高的权力,无上的力量。

皇甫桓沉目,冷诮道:“他不敢要了我的命,至少在明面上。我在军中待了十多年,无人能及的声望始终在百姓心中,少了我,他掌控不了边疆百万大军,西南、西北、南蛮都有我的人在,我一死,边关就乱了。”

“因此他让你成废人。”这一招挺有心计的,既能稳定军心又可以铲除异己。

“是我权衡之下所做的结果,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,又不想兄弟阋墙让母后为难,所以暂且退避一时,消弭其戒心。”

他的毒没解,宫里的那两位轮流派太医来诊治,一个是不想他好,在药里加料,让他体内的毒更加难解,一个是真心盼着他好,想让他重新站起来。

皇上与太后,亲母子无误,但母子不同心。

“桓哥哥,是我拖累了你,你是为了我才想奋力一搏吧?”她觉得很愧疚,原来她也是红颜祸水。

皇甫桓失笑地将她拉进怀中,让她坐在他腿上。“我想要你和我的孩子,我的儿女不能活在亲爹的窝囊里。”

“你想太远了,我的癸水才过不久,你要当爹还得再等等。”她也不想太早生,这年代生孩子风险太大,稳婆的接生技术太落后。

“总要未雨绸缪,做长远计划,凡事想得越周全才不会措手不及。”谁也不能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事。成清宁静默了一会才开口,“京城我们不能待了是吧?”

“宁儿,又要让你受委屈了。”他对不起她。

她轻笑的摇头,双眸明媚似朝阳。“庶女的命很坚韧,哪里都活得下去,只是要乐坏我二哥哥了,我好不容易开起来的芳疗馆就要让给他,还有我攒了好几年才置下的地,不知又要便宜谁。”

想给自己留点银子傍身,到最后什么也没留住。

“你是钻进钱眼了不成?想事情想傻了,没有你制的精油,芳疗馆也开不久,而且你亲娘已是平妻,你一向宠小舅子,几百亩地给他当日后的家业又怎样,有董氏在,他也分不了多少家产。”董氏最痛恨的应该是他们母子仨了吧!不可能会善待。

秦王府在,董氏不敢轻举妄动,人家有个秦王妃女儿当靠山,她再恨也得忍住,做做表面功夫。

可是夫妻俩一旦离京,后头有卫国公府的董氏不会再顾念什么脸面,她以前受过什么气都会一一讨回来。

“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,可我就是舍不得我的银子。”一说到银子她就心疼,像割肉一样。

皇甫桓好笑地轻咬她雪兔般的玉耳。“我的银子不就是你的银子,到时地底库房里的那些全部带走,够你用几辈子了。”

“真的?”原来可以带走,而非留给下一任主人。

“瞧你一提到银子就两眼发亮的神情,真是个财迷,不过有一件事你要牢牢记住,在地底库房中有七条通往外面的暗道,四条在城内,三条直接出城,你看门上的浮雕以做识别,麒麟是内,狻猊朝外……”

这三年的足不出户并非一事无成,他暗中派了人挖了地道,军队出身的侍卫效率极高,原本他只想挖三、四条地道足以逃生就好,没想到他们一口气打通七条暗道,倒让他有了意外之喜。

怕她没记牢的皇甫桓特意将撒金宣纸铺平,画下一目了然的简图,标示出每一条通道的出口处和附近街道,以她的聪明才智只需多看两眼便能记住全图,而后他整幅烧毁。

换言之,除了几名全程参与挖掘地道的亲信外,就他二人知晓所有地道,其余众人只知其一,不解详情。被接二连三的暗算后,皇甫桓对人的信任度大为降低,除非他信得过的人,否则他宁可先小人后君子,同时这样也是在保护其他人的安危,因为知道得越少命才活得长久。

“桓哥哥,你的毒能解吗?”要是有像现代毒物检验之类的技术就好了,抽出一管血做检查,便能查出所中何毒,再依毒性用药。

皇甫桓被她问住了,能不能解不是他说了算,要看号称“百毒圣手”君无恙。“我不确定。”

“那你请来的大夫医术好不好?”能让他看上眼的肯定很不错,但术业有专攻,也许所有医术里最不擅长的便是解毒。

他想了一下,“应该还可以。”

其实这样说是含蓄了,岂止还可以,君无恙治不了的病,天底下无人能治,他解不了的毒,中毒者只有一死,出身神药世家的他一出生就接触药草,天下无他不识的药材。

而他的师父神机老人活了一百零七岁仍健在,无病无灾活似七旬老者,发不染霜黑亮得很,齿不动摇眼不花,十足的老康泰。

“既然是还可以就把鸡汤喝了,双管齐下,在他未为你解毒前先喝些排毒的汤水,多少减轻你身子的负担。”还好鸡汤的油很厚,不怕它凉掉。

喝到有点腻胃的皇甫桓脸色微青。“宁儿,你要忙的事太多,不要累着了,以后这种小事就交给下人去做。”

“为了让你的身子早点好起来,我再累也值得。”当起贤妻的成清宁端起白釉瓷碗,细心地拨去浮在上层的油膜,一匙舀满轻吹了两口,温柔体贴的送到他唇边。

“宁儿,我自己来……”照她的喂法,只怕他要喝很久。

她不让,语气很轻,“桓哥哥,我不喜欢生离死别,你要活得比我久,哪怕只有一刻,可是我又很怕孤单,你要快点来陪我,奈何桥下摆渡口见,我们一起渡河……”

皇甫桓觉得面具下的脸火热热的烧着,她到底想他多活几年还是早点死?

第十章 逼着王爷上战场(1)

“不好了、不好了,打起来了,边关又开战了,这次是东凉国代战公主率军攻城,听说她力大无穷,骁勇善战,仅用三万兵马就攻下五万人防守的凉州,堪比用兵如神的秦王……她会不会兵临城下呀?”

大街上喧闹不已,面有慌色的百姓奔相走告,前方有战事传来,兵荒马乱,战事告急,几十万大军压境,恐难抗敌,低迷的士气无法提升,眼看着城池就要不保,落入敌人手中。

原本还有个战无不克的秦王能出兵迎敌,他一夫当关,万夫莫敌,一柄红缨枪一挥,敌军死伤遍野。

可是自从三年前中了埋伏后,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失去往日的雄姿,他上不了马,挥不动长枪,消声匿迹地一蹶不振,除了浑浑噩噩度日外,什么也不做的形同废人。

大明朝的良将何在?

满朝的文武百官竟无一人回答得出。

他们过去太依赖从无败绩的秦王了,以为几近灭国的北夷已无力再奋起,其余几个小国不足为虑,因此没了秦王也无所谓,几名小将还是能担起大任,戍守住边关要塞。

谁知没没无闻的东凉国竟在短短数年间崛起,还出了个年仅十六的悍勇女将——东凉国二公主,她出兵奇诡,不以正规战术交战,反而屡出奇招袭击。

代战公主萨瓦琳一战成名,她与大明朝的战国将军皇甫桓相提并论,是新一代的女战神。

“这是你要的?”

酒楼靠窗的二楼雅座,一名相貌俊逸的男子抚着下颚,面色淡漠的俯视街上行色匆匆的百姓,他并非悲悯世人,无喜无怒,没有丝毫表情,像是三界红尘外的旁观者。

“看到生灵涂炭,百姓流离失所?”另一名锦衣男子手握酒杯,修长的指头白嫩柔皙。“这不是我要的,可是我又不得不为,上位者安逸太久了,该让他晓得何谓民生疾苦。”

他也痛心,痛心朝廷的无能为力,费心养了一群将才,给予最高的荣耀,只要不犯大过,在岗位上驻守几年便能回京加官晋爵、封妻荫子,从此扶摇直上,平步青云,却没想到居然会连一个小丫头也打不过,不战而逃的将凉州拱手让人,还让她因此役而扬名天下,成就一代名将。

虽然早知道会败,但真没想到会败得这么狼狈,以后这局面他要收拾起来会很麻烦,己方的兵一听到她的名字便气弱三分,士气不振还打什么仗?

“你用百姓的性命为自己铺路,良心可安?”一场战争要死多少人,其中最无辜的是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。

“不,你错了,我所做的事才是拯救万民。”他不做,死的人会更多,在位者总是以己心揣测人心。他蔑视道:“强词夺理。”

轻笑出声的皇甫桓将手中的酒杯往前一送,敬了一杯。“你可知我边关有多少将士?”

“别说是为了他们,我会更鄙视你。”他以为他一个人就能呼风唤雨,以人为棋地下起天下局。

“我承认我也有自私的一面,为了不让我的妻子担心受累,我得为他们留一条后路,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西北兵权不在我的掌控,那些我带出来的将领会有什么下场?”谁都知道那是他的人,放眼整个大明朝有谁敢用?

男子不语,陷入深思。

“皇上会想办法把他们打散,将我的兵分到他信任的人营里,重新编册抹去过去的战功,以新兵之姿再入军队,而后这些人会被打压,慢慢失去锋芒,成为生锈的刀。

“最终有两种结果,一是引起兵变,西北军旅自成一团,占据西北山区与朝廷对立,一是卸甲归田,再也不肯奉旨从军,一旦兵祸再起,有谁能拿起刀剑再冲锋陷阵……”

战祸连连是人祸,少了西北军的边关是挡不住南蛮、西羌、东凉三国联军,若再加上想分一杯羹的北夷,大明危矣!到时离乡背井逃避战乱的百姓将会数以万计,而大多数人会逃不过,一路奔波的缺衣少食,路有饿死殍。

男子长叹一声,“还是你看得透彻,是我短视了,忘了帝王的多疑历来皆有,少有例外。”

君臣相忌最要不得,尤其是带兵在外的武将,身为帝王该信之、抚之,而不是疑心他拥兵自重,逼宫入朝。

“我也不想和他闹得连兄弟都没得做,还得远远的避开,可他一再踩我所能容忍的底线,为了自保,我也只好搏一条生路。”皇上不仁在先,别怨他不义在后。

其实与东凉国这一战,皇甫桓自始至终没插过手,由着东凉国逐渐坐大,势逼大明朝。

这也就是因为他的袖手旁观,加上他喝令他的手下不得多事,因此无人向朝廷示警,底下的人不说,皇上又怎么会知情,于是出现了军情漏洞。

以往传递军情一事是由秦王负责,好让朝廷尽快筹措粮食因应即将到来的大战,将士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。可是秦王已经不管事了,皇上曾派几拨人想接手他让出的兵权,但铁桶般的西北军不接受外人,仍奉秦王为主帅,无功而返的人马不肯再请缨前往,因再无战事了,皇上遂也懒得管这群狂军,渐忘了西北军情的重要性。

“那些人还在等你回去是吧?”简直是一群蠢夫,一个不能追敌的将军还有什么值得他们等待的,盲目的崇拜罢了。

一想到并肩作战的边关同袍,皇甫桓嘴角轻扬,“你有几分把握能治好我的腿?”腿好了,就能走了。

“不是有王妃为你排毒吗?要我做什么,锦上添花不成?”口是心非的神医君无恙不屑的撇嘴。

“她是她,你是你,她对我的在意出自关心,而你只想拿我来试药。”他伤的是腿而非脑子,还能分辨其中的不同。

“怎么?连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,这么护着你的小妻子,我倒要瞧瞧她有多大的能耐,能把硬如铁板的大将军化为绕指柔。”女人不都是一个样,还是秦王妃有三头六臂?

“一会儿你就会见到她。”只怕他也是被噎得说不出话的那一个,明知她说的是歪理还反驳不了。闻言,君无恙大感疑惑,“什么时候王府的女眷能自行出府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