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庶女出头天》第 17 页
母又不待见她,要不今日一身珠光宝气、金镶玉砌的贵人便是她,曾经折辱过她的人都得向她跪地叩首。
为什么不是她,为什么不是她,为什么……不是她?她恨,即使是个残废她也愿意嫁,因为秦王妃头衔。
“不用谢,自己人嘛!我以前还在府中的时候,多蒙各位的照顾,如今我已贵为王妃,自是有所回报,来,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,待会儿一一送到各房手中。”
说句实在话,因为抱对大腿的因素,她在府里的待遇还算不错,虽然不及嫡姊,但正是她所要的不咸不淡。
“是的,王妃。”整齐划一的宏亮喊声穿透云霄。
八匹马拉着的青鸾纹饰缀宝珠镶红华盖马车原本坐着王爷、王妃,第二辆马车则是服侍王妃的丫头、婆子,其余三辆莲花纹镶裴翠珠子的马车则载满令人眼花撩乱的回门礼,马车车门一打开,满满的礼盒都快掉下车了。
有些显摆的意味,有秦王陪同更是声势浩大,王府一共出动一百名红衫铁甲侍卫一路护行,若说不是刻意地都无人相信,大大小小的礼品一共九十九件,就在大门口搬送,让路人都能瞧见秦王妃的受宠,也让董氏非常没面子,原先这份令人羡慕的荣耀是她亲生女儿的,如今却被一名包藏祸心的庶女劫了去。
王爷、王妃在宁平侯爷的招呼下已经入府,而回门礼尚未搬完,秦王临进府前特地对她吩咐了,得好好看着这些回门礼,万一少了、磕碰了可就对不起王妃的一番心意,让得核对礼单的董氏不好走开,只好恨得牙痒痒地看着一行人越走越远,而她一个当家主母却像管事婆子似在门口收礼,脸臊得都不敢抬起头。
等收完礼,进入正堂,所有人都入座完毕,王爷、王妃坐在上位,陪坐的侧位分别是宁平侯和崔姨娘,竟然没有她的座位,秦王妃像是没瞧见她的只顾着和生母闲话家常。
“咳!崔姨娘,见过王妃后你可以下去了,今日的场合姨娘不宜见客。”到底还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,她才该是座上高堂。
哟!她还在呢,就这么当她的面使唤她姨娘,这董氏是脑子进了水还是被门板给夹了,这般没眼色。成清宁一掀翦翦羽睫,眨呀眨地好不天真无邪,恍若雪莲开在冰池中。
但深知她脾性的人都知道她不快了,而惹恼她的人通常下场都不会太好。
“是的,夫人。”崔姨娘缓缓起身,妖娆多姿的一屈身。
成平城出声阻止,“不必,坐着,你陪王妃聊聊,母女俩好生亲近亲近。”两张相似的面孔凑在一块,十分赏心悦目。
董氏气得藏在衣袖下的双手直颤,“侯爷,妾身才是王妃的母亲,一个妾坐大位于礼不合。”
“无妨,家礼而已,本王看王妃甚为愉悦,就让她们说说话好了。”皇甫桓摆出王爷的气势压人。
“是……”这一对狐狸精,老的、小的都勾得男人神魂颠倒,她真是小看她们了,一样善于勾引男人。恨到说不出话的董氏找不到自己能坐的位置,见她走来走去晃得人生烦的成平城便让香姨娘起身让座。
明媒正娶的嫡妻坐到侍妾的位置是多么大的奇耻大辱,很不想被让座的她瞪了不知深浅的香姨娘一眼,满腹怒火的走到侯爷身侧,她只站不坐,垂目视地,维护元配的尊严。
她以为此举能为自己挣回面子,可是在场的包含董氏的两个儿子,没人注意到她是站是坐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不时打趣说笑的秦王夫妇,他们自然和谐的对话让人不自觉被吸引。
不像新婚夫妻,倒似老夫老妻,秦王说完上一句话,王妃无缝接下一句话,王妃一个眼神轻睐,秦王便晓得她要什么,两人好得宛如一个人,叫人看了惊异不已。
说着说着,就到了用膳时辰,期间每个人都能和王爷、王妃搭上一、两句话,唯有董氏、成清仪局外人似的默默无言,不是她们不想开口,而是插不上话,两母女有意无意地被晾在一旁,如同活摆设。
就在侯爷吩咐传膳,男女各一边以十二幅红珊瑚碧玉楠木屏风隔开之际,门外传来尖细的嗓音——
“太后懿旨到,宁平侯府接旨。”
“咦,是小马公公……”
太后寝宫有两位姓马的太监,大马公公是总管太监,管慈恩宫大小太监,小马公公是负责宣旨、跑腿的,油水也最丰。
“肯定是太后姊姊给我撑腰的……”眉开眼笑的董氏拉着女儿的手,眼露得意的抬起尖酸刻薄的下颚。同样暗喜的成清仪也以为她的婚事有着落了,因此太后才挑这个回门的好日子双喜临门,当众宣布喜讯。
两人刚开始还很高兴,什么容貌端丽、温顺谦恭、仁孝才敏……到最后就琢磨出异味了,直到那个被遗忘已久的名字崔言真从公公口中念出,母女俩僵若石人。
“……贤良敬上、怜小惜幼,故而封四品恭人,赐于宁平侯爷成平城为平妻,所生子女亦为嫡出……”不等小马公公念完,董氏疯了似的冲上前,想抢下金凤懿旨,她认为凤旨是假的,不是真的。
“不可能、不可能,太后一向最宠爱我,不可能下这道懿旨,一定是你这狗奴才假传懿旨,退回去!我不接,是假的,别想来糊弄我,本夫人可没那么好骗……”
“别抢呀!侯爷夫人,这是太后懿旨,你若毁损了是滔天大罪。”记得全部内容的小马公公快速的念完懿旨,然后趁董氏强抢之际塞入欣喜若狂、两眼含泪的崔氏怀中。
突然被馅饼砸到头的崔氏欢喜得说不出话来,只是眼泪不停地往下流,抱着小儿子成弘武哭得泣不成声。
“贱人、贱人,你凭什么和我平起平坐?我是出身卫国公府的嫡女,而你不过是小小知县的庶出女儿,你有脸当平妻?”董氏扑过去要捶打崔氏,被她一双儿子拉住。
“侯爷夫人,不要心急,还有一桩喜事,是关于府上大小姐的婚事,一样出自太后懿旨。”小马公公又拿出另一道懿旨。
一听到和女儿有关,暂时先放过崔氏的董氏稍稍理理发鬓,喜出望外地道:“太后给我女儿相中哪户人家?”
“郑国公府……”
才听闻“郑国公府”四个字,董氏乐得快飞天了,眼巴巴地睁大双眼,等着好事降临。
“郑国公府嫡三子郑克南,择日完婚……”
郑国公三子、郑国公三子……郑国公三子是谁?
“娘,我不嫁……”成清仪“哇”地哭出声。
“太后娘娘还让奴才传话,她说:你们母女俩看不上哀家生的秦王,嫌弃秦王身有残疾又毁容,哀家的儿子你们不要,哀家就赐给宁平侯府嫡长女四肢健全,容貌端正的郑国公三子,愿你们夫妻和顺,白头偕老,永不和离。”
“不——”
成清仪尖叫一声,昏倒在地。
第九章 要让夫君好起来(1)
“你别尽顾着笑嘛!好生的给本王妃说道说道,为什么一听到郑国公嫡三子,大家的脸色都变了?”简直跟老虎下山吃人一样,每个人的脸上就像打翻了调色盘,五颜六色。
“啧,还本王妃,敢在本王面前摆谱,三天不打都要上房揭瓦了。”皇甫桓作势要严惩她的以下犯上。能屈能伸的成清宁很快地软了甜嗓,好不娇嗔地贴上他胸口,“桓哥哥,好不好嘛!告诉我,人家好想知道。”
“美人计……”温香软玉,暗送春情。
“那你吃不吃?”还逗她呢!真坏心。
在回程的马车上,秦王被她的王妃迷得团团转。
“吃。”他笑着吻住朱红唇瓣,品味美食般地细细辗磨。须臾,两人都有点喘。
“便宜都占了还不说。”媚眼如丝、双颊晕红,眼波一挑的成清宁美若出尘仙子,叫人看得移不开眼。
“本王亲自己的王妃叫什么占便宜,你本来就该伺候本王。”他大手由她衣襟探入,摸挲着浑圆软物。
“桓哥哥,你欺负人。”她嘤咛一声,反击地的咬上他指头,编贝般白齿咬得他双眼一暗。
“你在玩火。”这磨人的小妖精。
“桓哥哥,把我惹火了你也不好受,我有腿,能跑,你有腿却只能干瞪眼。”她龇牙地朝他一威胁。
他先是恼怒,继而发笑,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自己的腿疾。“好了,不敢得罪我家王妃,我们秦王府王妃最大,秦王只敢当老二……”
他接着为爱妻解释起来,五年前,郑国公府只有两名嫡生子、一名嫡长女,等到貌美如花的嫡长女长到十五岁,他才换上男装,对外宣称郑克兰乃男子郑克南,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。
原来在郑克南刚出生不久,便生了一场怪病,一名云游在外的师太来到郑国公化缘,见众人为幼子的病忧心忡忡,遂为其子批了个命,指称他福薄命浅,恐是短寿之相,若要他避过生死之劫,十五岁以前必须以女装示人。
说也奇怪,郑克南一穿上小女娃的衣服,他的病就不药而愈了,而且一日比一日康健,与常人无异。见他身体好起来了,大家更笃信那位师太的话,扮姑娘好逃过鬼差的追缉,郑克南平安地活到十五岁。
好笑的是居然没人告诉郑克南他不是女子,他身边的人都以为别人说了,到了他要换装之际,他整个人傻眼了。
当了十五年的小姐,他的心态已偏向女子,一直不相信自己是男子还吵着要嫁人,甚至把自己和喜欢的表哥关进屋里一整夜,两个男人居然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异声。
隔日,表哥说要迎娶表妹,声称他们已做了夫妻的事,但郑国公府不同意,以验明正身之举令那表哥知难而退。
此后郑克南变了一个人似,忽男忽女的装扮,有时出入小倌馆,与众男厮混终宵,有时到秦楼楚馆召妓,一夜数女,放浪形骸地与女同欢,乐不思蜀。
此后的几年他的屋子也有人了,却是有男也有女,乐在其中的他只热衷吃喝嫖赌,不务正业的斗鸡走狗,靠着一张俊秀面容睡遍他看上眼的男男女女,尚未成亲已有多名庶子庶女。
“咳!咳!母后这是有多恨大姊姊呀!她只是不想嫁你而已。”人都有选择的权利,视觉上的美丑是一大决定关键。
“我也不想娶她。”皇甫桓特意强调,修美的长指抚过她清润软嫩的朱唇。
心口一暖的成清宁绽出浅笑。“那不正好,男无意,女无心,劳燕何须双飞,各自觅伴去。”
“但我是母后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,我的不全已够让她肝肠寸断了,还有人火上加油的戳她伤口,你想她忍得下去吗?”没人能忍受自己的孩子被嫌弃,那是拿刀在戳一个母亲的心。
董氏母女太不识时务,纵使不想要这门婚事也要循序渐进地向太后求情,说出自己的委屈动之以情,趁太后心软之际提出退婚的要求,也许太后嘴一松,她们就能称心如意了。
可是两个自作聪明的人却挑了最糟的一种,以代嫁的方式掉包,挑懿旨的漏洞欺瞒太后,让知情后的太后很是愤怒。
有这样的结果一点也不叫人意外,欺骗皇室之人能有好果子吃吗?没夺诰命贬为庶民已是太后的仁慈了。
“大姊姊是自作自受,谁叫她瞧不上你,我不同情她,她不知道你有多好。”笑嘻嘻的成清宁眼中只有让人动容的浓浓爱意。
皇甫桓抚着绝美娇颜,眼泛柔光。“我都这样了,也只有你觉得我好,宁儿呀!我的王妃。”多狡猾的小姑娘,轻而易举地夺走他的心。
“我识货嘛!抢手的时候轮不到我,等你从神座上落下来,我运气好拾个正着。”她笑得小有张狂,但狂得可爱。
“你知道嫁的是我?”她摇头。
“不知道还敢嫁。”真是个傻丫头。
“嫁谁不是嫁,身为庶女,我嫁得好与坏都捏在嫡母手中,于是我想赌一赌。”她目光如闪闪的火花,燃烧着炽狂。“可老天爷还是心疼我,祂让我遇到好看的大哥哥。”
“我不好看了……”他偏过头,一手放在鬼面面具上。
“在我心中,没人比你更好看,你是那高洁的雪莲花,生在冰天雪地中仍不减颜色,雪寒冷冽天,你却胜雪三分,傲然独立。”为了证实她所言不虚,她在他唇上重重一吻。
这狡黠成性的……皇甫桓墨瞳中波光闪闪。“就算你用谎话骗我,能娶到你,我这一生也值了。”征战沙场十年,他最大的收获是身边的这个丫头,她让他觉得这世间没有白来一回。
“皇甫月湖,你看着我。”成清宁忽地强势地捧住他双颊,一手按住鬼面面具,不准他扭头,只能与她平视。
“宁儿……”看着薄得像是透光的芙蓉娇颜,他心里既欢喜又旁徨,唯恐会在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嫌恶、失望。
“看到我眼中的真诚吗?我没骗你,我不需要骗你,你是我的丈夫,我一辈子的依靠,你若不好好看清自己,以后谁来护着我?”明明如蔺草韧如丝,她却表现得有如风中的一朵小白花,娇弱可怜地任风摧残。
“你……”他心中一涩。
“所以,我们去治脸吧!”秋水般的眼眸一转,黯然、惆怅、落寞刹那间被风吹散,换上明媚春光。突如其然的转变让犹自想着该怎么怜惜妻子的皇甫桓为之怔然,好半晌不知该说什么。
骤然,他低笑出声,声音雄浑有力。
“差一点又被你糊弄过去,说吧!你脑子里又转了什么主意?”她只有想不到,没有做不出的事。成清宁水亮的眸子轻轻眨动,无邪地照着碧海晴空。“我想要拿掉你的面具,看看你的脸。”
“不行,宁儿,我怕吓到你。”连他自己看了都想摔镜子,凹凸不平的疤痕像爬了十几条蜈蚣,肉翻皮掀。
“我的芳疗馆就在前头。”她引诱着。
“你早有预谋。”不用掀开车帘,他已了然这条路不是返回王府的,而是驶向热闹的街道。
她咯咯直笑,“麒麟玉佩真好用,我只在你那些兵眼前一晃,他们就乖乖听命,直呼:是,王妃。”
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