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庶女出头天》第 15 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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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北上伐夷,他亦是先锋军之一,初生之犊不畏虎的他仗着十七皇叔的余威,连打了几场胜仗,立下汗马功劳,得意忘形的想趁胜追击,多攒些战功。

十七皇叔脸上的伤便是为救冒进的他所受,当时军医说还有救,只要连续敷药一个半月便能完好如初,在战场上,那不过是寻常小伤而已,比起断胳臂、少条腿、脑袋没了,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可十七皇叔选择不医治,任其恶化,以致到如今不可挽救的地步,皇甫寻始终不明了为什么十七皇叔不肯让军医诊治,直到那支暗箭射来,瞬间脑子一片空白的他什么都明白了。

原来战功太甚会招来猜忌,一心为国为民也是错的,十七皇叔只是亲王,并非坐在皇位上的那一位,他做得太多了,多到君王无法忍受,没有一个上位者愿意臣子的声望高过他。

成也萧何,败也萧何,十七皇叔的无妄之灾令他心灰意冷,他交出兵权不再带兵,宁愿成个所谓的富贵闲人,在府邸中无所事事的当废人。

“你要帮你十七皇婶劝我吗?”他的脸……要恢复吗?恢复然后呢?

皇甫桓决定不去想以后,他只想把眼前过好,以前他只有一个人,怎样都无所谓,一日度过一日地数着春夏秋冬,可如今他多了一个人要保护,封闭已久的王府大门也该开启了。

先前,他以为娶的是自视端庄大度的成清仪,想都没想过要碰她,夫妻各过各的生活就好,互不干涉也不交流,他给她她要的尊荣,让她到死都保有秦王妃的封号。

他不能有后代,那会犯了帝王大忌,即使他已退出军中,但他带出来的将领只信服他一人,他若有子嗣,他们会继续追随下一代,而这正是皇上所不能容忍的,他怎能允许臣子的威望远在他之上呢?还手握兵权造成威胁。

可如今他的妻子是娇俏可人的成清宁——他心中那道抹灭不了的流光,为了她,他不得不多做设想。

跟了他,她委屈了,而他不愿她继续委屈,所以他允许她为他排毒治腿的要求,她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吧!皇甫寻犹豫了一下,红着脸一咬牙道:“治吧!十七皇叔,这样我心里的内疚会轻一些,我总觉得是我害了你。”

他是皇子,父皇也疑他,面对那张只有一人能坐的龙椅,父皇连太子也生疑心,他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,和手握兵权的重臣走得太近的皇子,都会引发父皇的不安。

所以皇上提前发难了,他将一切可能性扼杀在萌芽期,谁敢心有不轨便杀谁。闻言,皇甫桓轻笑,“你真相信她能治好我的脸?”

太医都摇头了,说是耽搁太久,若是立即医治还有几分把握,可惜疤肉已长成,就算刮肉再生肌也无济于事。

“试试又何妨,总是一分希望。”就算不能好全,起码不吓哭孩子,能堂而皇之不靠面具遮掩地走在人前。

“试?”他自嘲,眼中透着一丝冷意。“那一位会同意吗?他巴不得我一辈子是见不得人的丑物。”

“十七皇叔,你别去管他的想法,尽管去医治就好,谁晓得能不能好,何况以后的事谁知道,你为何不赌一赌?”没人能万载千秋,父皇也有逐渐衰老的一天。

以后的事谁知道……皇甫桓忽地低低笑起来,黑眸幽亮如星辰。“小九,你想不想要那个位置?”

“那个位置……哪个位置……啊!十七皇叔你……”先是听不懂的皇甫寻有些困惑,继而反应过来,不禁大惊失色的白了脸。

“你这人蠢是蠢却有几分侠义之风,你当皇子太可惜了,该是仗剑而行的江湖侠客,不过既然生在帝王之家,你也有你该肩负起的责任。”人蠢有个好处,不会想太多。

皇甫寻干笑的往后退了一步。“十七皇叔,你不要对我寄予太多厚望,我生性莽撞,难扛大任。”皇位,他想都不敢想的事,那是太子该得的。

只是在看过十七皇叔的遭遇,他立下要辅佐太子的宏图大愿已经打消了,国家需要能人,而君王只要中庸之臣,锋芒毕露的能臣不会有好下场,功高震主会为自己招来不幸。

“景文帝还钟情于书画,你比他强多了。”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。

景文帝乃大明朝的第五代君王,他当皇上二十年却没上过一次朝、处理过一件国事,整日沉迷在书画中,为妃子画美人图,喜与文人吟诗作对。

当时他有两名非常能干的左相右相为他解决万难,代为掌管朝中大小事,虽有瑕疵但忠于朝廷,史称“如玉双相”,誉其君子如玉,坦荡直率。

皇甫寻都快笑不出来了,苦着一张脸道:“十七皇叔,你别开我玩笑了,小九是懒散的人,坐不惯大椅子。”

“没什么习不习惯,坐久了就习惯了,我还要忙着陪你十七皇婶回门,你回去好好的想一想。”

“十七皇叔,你要赶我?”太不近人情,上门是客。

“不然咧,还留你用膳不成?我还不晓得我能夜御九女这般龙精虎猛。”他冷哼道。

“哈!这个……”他讪笑着尴尬不已,面皮薄得发臊。“对了,十七皇叔,十七皇婶看起来有几分面熟,她是不是那一日送大军出征时,说要给你簪花的小姑娘?”

“你认错了。”他否认得太快了。

见他面上有异,了然在心的皇甫寻一手勾搭在他肩上,揶揄道:“十七皇叔,十七皇婶为你簪花了没?”

“滚——”烦人。

“说嘛!说嘛!咱们叔侄没有外人,十七皇叔似乎很满意我们这位十七皇婶,簪朵花在头上也是情趣。”人比花娇……一想到十七皇叔头上多了朵珠花,皇甫寻一阵恶寒。

“皇甫小九,你以为我腿废了就踹不了你吗?我还能把你扔出去。”皇甫桓拎起他后领,臂力惊人的将他扔出书房——

一只四脚犬面露悲怆的趴在地。

第八章 回门大礼(1)

“爷,你真要助九爷上位吗?”

一位黑脸大汉上前,接走皇甫桓拭手的巾子,这位爷向来有洁癖,不喜别人未经他允许碰触他。

所以他才不想成亲,能让他可以接受碰触的人少之又少,尤其对太后中意的成清仪,他总没来由的感到厌恶,只想快快摆脱她,能不接触尽量不接触,各走各路是最好。

只是出事以后,他很多事没以往计较了,得过且过,在面对皇上不信任的情况下,他的将来堪忧。

没想到峰回路转,在他决定放弃之际,他的救赎出现了,风一般的轻柔拂上他心头,让他不肯再蛰伏,决心搏一搏,打算破土而出的再试一回,天下总会有明君现身。

“除了他,这天下还有谁容得下我?”时势造英雄,路是人走出来的,总是个机会。

“可是九爷好像不太乐意,他对太子还有一份深厚的兄弟之情。”太重情的人成不了大事。

开口的是一名俊秀的白脸男子,他叫赵走西,和黑脸大汉罗佑东同是皇甫桓帐前大将,一为武略将军,一为武毅将军,是皇甫桓的左右先锋。

原本他们应该在军中为朝廷效力,若非蹉跎了这三年时光,以他们的骁勇善战,想来此刻早连升几级,成为昭勇将军或昭毅将军,身处高位。

但这两人披沥肝胆,宁可放下唾手可得的富贵也要追随心中唯一的主帅,甘为没没无闻的王府侍卫。

事实上,王府侍卫全是军中退下来的将士,他们之间不乏四、五品的高阶将领,要不是亲王的编制在京里是五百名侍卫,只怕西北大军都想跟着秦王进京,做个看门的小兵也好。

粥少僧多的情况下,人人挤破头想进入那道门槛,在一番精挑细选后才选出五百名亲兵。

若在封地上,一个藩王能有五千到一万左右的私兵,可京城人多地狭,又碍于体制,皇帝也怕王爷们拥兵自重,继而逼宫,因此人数上有所限制,五百名是皇帝能容忍的极限。

“太子心性太像皇上了,是个不能容人的,只要小九稍有异动他就会坐不住。”贪功冒进,心胸偏狭,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,惯做表面功夫却不擅于隐藏情绪,当太子少了几分宽容和稳重自持。

“王爷的意思是……”非要走到这一步不可吗?

转着轮椅,皇甫桓到了窗边,他仰头遥望头顶那片湛蓝天际。“也该是时候动一动,时局不乱又如何混水摸鱼,你们跟着我也太辛苦了,我总要为你们寻一、两条出路。”

“王爷,属下们是心甘情愿,绝无一丝为难。”王爷视他们为兄弟,再苦也甘之如饴。

“就因为你们别无所求,我才更不能亏待你们,边关很快会再起战乱,你们得要做好准备。”将士当效力沙场、马革裹尸,而不是在王府给他守门,做个让人瞧不起的侍卫。

两人大惊,“什么,会有战争?!”

“为什么边关会再起战乱,我们当年不是屠尽北夷精锐……”青壮的男人死得差不多了,剩下的女人小孩如何拿起刀剑再战,无疑是送死的行为。

“你们忘了塔木齐吗?”天生熊力的壮汉,双手一环抱能拔起十丈高的大树,单手打死一头猛虎。

“北夷的右贤王?”少数逃走的大将。

“他娶了东凉的长公主。”也算天作之合,老鼠擅于钻洞,走到哪儿都能做窝生崽。

“他……他娶了那头母老虎……”第一醋桶普普拉,先后嫁过三任丈夫,三次都因为丈夫纳小而手刃亲夫。皇甫桓嘴角微扬,“当年我是故意放走塔木齐,北夷几乎灭国了,大明朝需要一个新敌人。”

“王爷故意放走他?”罗佑东不解。

“你们以为火箭和毒箭是那一位第一次出手吗?”先前是试探,看看他的警觉性,而后再另行布置。立即想通关节的赵走西脸色一变,“难道那一次的中毒也是皇……那一位所为,他早有杀王爷之心?”皇甫桓一颔首,“这件事不要告诉王妃,让她开开心心的当几日秦王妃,朝廷的事交给男人去做。”

“王爷,王妃就是当年在庄子里救了你的小姑娘吧?”能让王爷在意的人并不多,尤其是女子。

“是她。”一提狡猾如狐狸的爱妻,铁汉柔情的皇甫桓难得露出缱缱柔意,含笑的目光中多了情思。

“女大十八变,变得属下们不敢相信,以前她个头矮到不到我们胸口,才几年光景就像拉长的细葱,都长到王爷的肩膀了,可见王爷和王妃是天注定的缘分,两位是老天爷撮合的良缘……”

谁也想不到小小的淘气娃儿会成为秦王王妃,她那时可胆大了,什么药草都敢挤成汁强灌王爷,硬是把他体内的毒解了一大半,让他们能及时找到他,解掉余毒。

“什么良缘?你们谁要成亲,王妃我在此申明一件事,不是我不让你们娶老婆,而是要等一等,你们也看到王府残破成什么样子,办场婚宴能见人吗?”除了丢人现眼还是丢人现眼,没有第二句话。

宁儿,你这是指桑骂槐吧!怪我没给你盛大的排场,让你嫁得不风光。皇甫桓眉一挑,但笑不语的凝视小妻子。

“没……没有,不是我,我没有要成亲……”人一急的罗佑东就结巴,脸红得像偷抹了女人胭脂。

同样涨红脸的赵走西比较镇定。“王妃,我们王府只是疏于修整而已,很多院落因用不上而暂时关闭,并不到残破到不能住人的地步,王妃太夸大其词了……”

他这话一说完,皇甫桓就笑了,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。

“赵将军,你的随和真叫本王妃大开眼界,睡在猪圈里也比露宿荒野好是吧?你这人真是随遇而安呀!连住的地方都不挑,有片屋瓦遮天就很满足了,屋里漏水、挂满蜘蛛网也能视若无睹。”这样的人真好养。

“小赵,王妃在说你是猪吗?”只有猪才什么都不挑,随便一窝就能呼呼大睡,无视脏乱。

“你才是猪。”赵走西恼怒的一呛。

“喂!你怎么骂人了,又不是我说的,是王妃……”一脸憋屈的罗佑东瞄向王妃,吹胡子瞪眼的嘟囔道。

“嘻嘻!是王妃我说的,你打算骂回来吗?”成清宁笑逐颜开的摇摇纤指。

“我不……属下不敢。”王爷都舍不得动一根寒毛的娇人儿,他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如此造次。

成清宁曲解其意,“喔!是敢怒不敢言,在心里骂过我千百回,要不是有王爷给我撑腰,你大概会冲过来给我两脚了吧!”

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矣!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……他不断在心中重复这句话,告诉自己要忍,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

“桓哥哥,他默认了。”果然男人都是猪。

不说话也中刀,这是什么世道?赵走西摇头苦笑。

“他是不知道怎么回答,总不能要他自个儿承认是猪。”一群糙汉子养不出细致,牡丹花再美也好不过一碗白米饭。

王爷英明,说出了他的心里话。赵走西感激在心,但皇甫桓的下一句就让他几乎泪流。

“不过嘛!一个大男人当猪养也成,给他吃、给他住就能膘肥肉横了,不要觉得他有多娇贵,房子随便整理整理他也看不出好坏,顶多嫌风大而已。”上战场打仗时哪来舒适的屋子,能有顶帐篷挡风就算是不错的待遇了。

王爷,你这是在说好话吗?分明是落井下石,我和你有多大的仇恨,要这么害我……某人的心受伤了。

“说到吃,我才要提提王府的厨房,你们那是食物吗?跟猪食没两样,一大锅子下去拌炒,大勺子捞起满是油腻和烂菜叶,猪肉下水滚一遍便捞上来切片,鱼千篇一律下油锅去炸,鸡鸭是整只下锅炖,等熟了切大块……”

简直是土匪的吃法,东西有熟就好,不讲究调味和摆盘,大块肉、整条鱼的用盘子一盛就了事,只差没装筐地让人随取随食,如在田里播种的庄稼汉。

“咳!咳!宁儿,我吃这样的饭菜吃了好些年。”火头能弄得来的菜色就这么多,变不出酒楼菜肴。

成清宁软绵的嗓音轻轻柔柔地,好似那桃花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