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智若愚妻》第 16 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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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金铃为什么在他手中?”一只金铃铛虽所费不赀但也算随处可见,偏她多事地在铃铛内刻上“瑾”字,抹都抹不去。

“那是他捡到的,我跟他要,他不还。”她说得委屈。

赵老侯爷一听,乐了。“原来你还那么小他就盯上你呀!小猴儿一只也有桃花,早开了好几年。”

她气恼地一口气吃掉祖父二十几枚黑子。“祖父,你还有心思打趣我,还不想办法避灾。”

“哼!人家说了,是你们私下定了情,原本想等你及笄之后再来提亲,谁知皇恩浩荡,意欲恩赐良缘,为免

辜负昔日旧约,先行定下盟约,来日好行礼下聘。”他这张老脸臊得很,小辈私相授受,他这做长辈的还能说不吗?

“祖父,打死他,他威胁你。”居然敢下狠招。

赵老侯爷气狠了,朝她后脑一拍。“要不是你有把柄在人家手中,我们犯得着受人要胁吗?”

婚前私德有瑕,毁的不仅是大孙女的清白名声,连带兴武侯府的名望也一败涂地,几个适婚的孙儿、孙女找不着好亲事,京城中稍有威望的家族都不屑与之交往,怕带坏自家孩子。

“我不嫁。”她已经能预见来自四面八方的刀光剑影,喊打喊杀的扬起仁义之旗,清君侧,诛小人。

静王就是那个小人。

哪有人连婚事都算计,还留那么久的伏笔,把人蒙在鼓里,一等时机成熟便揭锅,趁热端走。

“由得你不嫁吗?”咦,他的黑子将军呢?怎么全军阵亡,这丫头、这丫头……为什么不是男子?

善棋者也善谋。

若将赵家军交在她手上,会是一支奇兵能将,兴武侯府还能引领风骚三十年,立于不败之地。

赵若瑾一脸沮丧的低下头,“祖父,上官静不是好人。”

他算计她。

“他对你用了心。”这才是难能可贵。高高在上的堂堂王爷为谋一名小姑娘的心,甘愿拉下身段为她车前马后,这点很多上位者都做不到。

身为祖父,他当然想给宠爱的孙女最好的,放眼整个大楚,也就一个静王值得交托,才智过人,容貌出众,身在高位却不骄矜,为人处世有度衡,不急不躁,雅士般的品格为人盛赞,堪称是每一位丈人眼中的良婿。

“祖父,你少说了一个字,是用了心计。”她那时才几岁呀!还缺了门牙,亏他看得上眼。

上官静若知晓她的想法,恐怕要为之失笑。

当初他可没有想那么远,纯粹是投缘,随手解下腰间的玉佩做为见面礼,盼她能一生无忧。

谁知阴错阳差的,在今日竟成了定情信物,一时的无心成就一段良缘,他也十分意外。

虎目略有深意地朝孙女一瞟,赵老侯爷意味深长的抚着长须。“你知道貔貅玉佩还有另一种作用吗?”

“不要告诉我,我不想听。”她捂起耳朵拒听。

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

看着孙女稚气的举动,他乐得哈哈大笑,“是玉令。”

什么玉令?

越是不想听,声音越是往耳里钻,祖父年纪虽大但嗓音浑厚,厚实地撞进她捂起的耳朵中。

看出她听进去了,他继续抚须一笑。“静王有一支实力坚强的黑煞军,能以一挡十,如今已有上万名黑煞军,除了静王本人以外,也就只有貔貅玉令能号令。”

“他……他把这个给了我?”赵若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,面对上官静所给的厚爱,她心中不禁生起一丝惶恐。

她还得了吗?

“若瑾丫头,他的心意你看见了吗?”他是不想自家孙子、孙女和皇家牵扯上关系,他们输不起,可若是秉性良善的静王,他愿意赌一赌。

看见了,但……害怕。“祖父,我还是想杀夫怎么办?”

不想被伤,只好伤人。

孙女的话让赵老侯爷气得想用棋子砸她,但一想到棋子背面的花色是一套的,少了一枚便不成套,他就舍不得了,改用眼睛瞪人。“你杀得了吗?你当静王是吃素的呀!”

就是杀不了才满心怨慰,赵若瑾好幽怨。

“去去去,回你的‘闲人阁’自怨自哀,我这老头子还想活很久,别把你的霉运带给我。”输棋的老侯爷一肚子气,棋盘上的白子占据半壁江山,他越看越火大的赶起人。

“回不去了。”她小声的叹气,很没姑娘样地往棋桌上一趴,那水亮的瞳眸雾蒙得快溢出水,好不惹人怜。

“又怎么了?”唉!明明不想理她,可是一看到她的小女儿样,心就忍不住一软。

“二婶娘的那位亲戚又在闲人阁外头逮我。”秦若妍真有耐性,一等便是大半天不走,害她有屋归不得。

前有狼,后有虎。

一开始是为了躲秦大小姐才去了城外的温泉庄子,本想住个十天半个月再遣人回来探个消息,连着数日不在家,爱串门子的表小姐总该知难而退了吧!人家就是在躲她。

谁知住不到两天,狼来了,他一句:我娶你如何?当下把她吓得从庄子跑回来,绝口不提温泉庄子。

她前脚刚回府,肉肉的秦若妍便上门来拜访,东西两府虽筑了一堵墙,可两家有道相通的门,白日向来不上锁,由着两府的人往来走动,她便走那道门来“叙旧”。

赵若瑾被堵个正着,被迫听她左一句若瑾妹妹如何如何,右一句若瑾妹妹你看好不好,四个时辰,她就这样整整念了四个时辰,还顺手摸走了一只碧玉耳钉,耳钉下方垂坠着指片大小的鸽血宝石。

“那个不要脸、自改了名字叫若妍的姑娘?”一听和自家孙女们用同个字取名,赵老侯爷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不要脸说得很贴切,但你绝对想不到她脸皮有多厚,连你自家有狐狸性格的孙女都束手无策。”拿她没辙。

人不要脸,天下无敌。

他恨恨的啐道:“把两府相通的门锁上便是,哪有侯府的千金连自个儿府中也待不得,得躲着人。”太不象话了。

“祖父英明,就等你这句话。”没他放话,她还不敢自作主张,让东院和西院闹得不愉快。

蓦地,他了悟了,气笑地骂了句贼丫头。“你就等在这里算计我是不是?拿我来给你挡箭。”

赵若瑾软语的撒着娇。“我家祖父真威武,一啸山河,再啸万兽,三啸天地,你看那日升日落都围着你绕。”

“少拍马屁,滚出我的视线。”尽挑好听话说,她若是男子定是佞臣,偷奸耍滑是一流。

“祖父,我再陪你下三盘棋。”不快不慢,看准了时间下,下完三盘棋秦若妍也差不多该回西院去吃饭了。

“不下。”谁理她,贼头贼脑贼心眼。

“祖父……”

赵老侯爷下定决心不为所动,可是白子一落,他手痒的拾起黑棋,等到棋盘上又是一片白子,他竟下完了一盘棋。

所谓有一就有二,有二就有三,三盘棋下完了,天色也暗了,看着大孙女眉开眼笑的神情,他赫然意识到自己上了当,孙女哪是下棋,分明是等天黑,天一黑,姓秦的姑娘只好回到老二家,她便可全无拦阻的回到自个儿院落。

这心眼多的丫头,连自己祖父也算计在内,还能堂而皇之打着孝道之名做为借口,她不是不见客,而是得陪祖父下棋。

多好的推托词,一举数得。

第八章 开始办嫁妆(2)

看着赵若瑾出了书房门,赵老侯爷叹了口气,道:“你确定要娶老夫的孙女,不再考虑?”

他都觉得把这个行为跳脱的孙女推给人家很不厚道,他内心汗颜。

“小瑾妹妹心性纯良,很适合我。”

书房的阴暗处,走出一道身形翩然的长影,油灯一亮,照出美若鲜花的容颜,那份美清冷而孤傲。

“你没听到她说要杀夫吗?”这样还叫心性纯良?他都不好意思开口答应把孙女许给人家,好像和人有仇,要嫁祸给对方了。

他把丑话说在前头,是买家不嫌货,不是他非卖不可,且货物既出概不退货,请买家好自为之。

“她杀不了,不是吗?”小丫头只是嘴硬,真让她下手,只怕她会弃械飞逃,还反过来怨他为何还不自己去死一死。

这……有自信是很好,可他不敢保证大孙女会不会弑夫成功,她向来有智谋,想做的事还没失手过。“不是杀不了的问题,而是她太有主张了,你想你能说服她安于后宅?”

赵老侯爷说“说服”太含蓄了,实际上他想说的是:你压得住我家的疯丫头吗?她可比你想象的聪明,想往你头上踩轻而易举。

“为什么要安于后院?我不认为几扇门、几堵墙关得住她,她想飞就去飞,我是她的后盾。”一个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,还算什么男人?

闻言,赵老侯爷抚须深思。“你真的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吗?老夫眼观目前局势,这些未经风雨的皇子们不堪造就。”

他摆明了问清楚,自家虽不争从龙之功,也不坐以待毙,所谓事在人为,为了兴武侯府的荣衰,他得作好选择。

“皇上已立太子。”上官静言下之意,就是那个位置不关他的事。

赵老侯爷笑得颇有深意。“老三呀!老夫不看好他。”

草包一个,除了会谋算兄弟外,正经事没做过一件。

“别算上我。”他意不在夺嫡。

眼神略带遗憾又放心的一笑。“这样也好,省得老夫又得费心,不过你身后有三十万赵家军,别忘了。”

“用不上。”他希望不用。

一旦动用了,天下大乱。

“找个时间把礼走一遍,让皇上有个底,不至于骤然赐婚,不过婚期别定得太急,至少要等丫头及笄后。”

赵老侯爷的话说完没三日,静王府已派礼官前来提亲,真的很快,就五天,名分定下,兴武侯府大小姐是铁板钉钉的准王妃,将来超品的诰命夫人,本朝最年轻的亲王妃。

消息一传出,兴武侯府的门槛几乎被踩平,贺喜的、攀附的、想来分一杯羹的……什么样的客人都有,蜂拥而上,送上各种名贵礼物好沾沾光,进而多条路走。

因为来的人太多了,大多送的礼太贵重,让人收下也不好,不收也不行,因此老侯爷下令闭门谢客,谁来也不接待。

不过这期间元阳长公主上门闹了一回,大骂徐氏,说她家的女儿不该半路截道,把宁语嫣的大好机会给抢走。

最后是不欢而散,元阳长公主是被兴武侯给请出去的,她上门来辱骂妻子、羞辱女儿,他还用得着和颜悦色和她客气吗?那不叫修养好,而是孬种,管着京畿营的他还怕你无权无势的长公主,长公主的封号只是个头衔而已。

“若瑾妹妹,你这块布的喻意真妙,莲枝缠花,开出并蒂莲,做成裙子一定很好看,那些裁下来的斜角料丢掉了可惜,不如留给我做几条帕子……”这缎面真光滑。

用宫中御赐的软烟罗做帕子?

这秦若妍是疯了还是脑子不清楚,别说一匹,光是手掌大小的布料都得之不易,江南织造每年最多只得十二匹,宫中贵人繁多,后宫自用都不够,哪能流出宫外。

这三匹素色的软烟罗是静王专程由民间为未婚妻寻来的,造价不菲,以显诚意,为免有私下相送之嫌,特意和宫中彩礼一并送至,给准王妃添妆,是她嫁妆的一部分。

赵若瑾想裁成贴身小衣或薄衫,天气热了,穿着轻薄透气的软烟罗才凉爽。

可是秦若妍又来了,她是跟着二房的周氏来讨论大房嫁女儿的嫁妆,以及问问大侄女缺什么,二房好藉由添妆补上,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,大房喜事,二房同喜。

识货的秦若妍一眼瞧上软薄得不可思议的软烟罗,爱不释手的紧拉着不放,软磨硬泡地想要走一匹。

一匹?她知道软烟罗有多珍贵吗?半匹就要价千两金,她居然敢狮子大开口的索讨整匹软烟罗,她这不是疯魔了是什么?

赵若瑾自是不肯给,这算是她的聘礼之一,哪有人将聘礼转送他人,还是一名待字闺中的未婚女子。

转礼,也意味丈夫分人一半,根据习俗,王妃的陪嫁有媵妾,帮着固宠,秦若妍打的便是这主意。

秦若妍讨不到软烟罗,也不死心,继续缠着赵若瑾,赵若瑾的每一份嫁妆,她都要摸摸看看,实在太烦人了,烦到赵若瑾头疼,人家以添妆为名来走亲戚还能不让她来吗?可是一请入门,苦的是主人家。

于是赵若瑾想了个方法,她借口绣线不够用,要上绣坊买去,好把客人撂下,自个儿到自家的铺子晃晃。

不意外的,秦若妍又要跟,赵若瑾特意叫人安排小马车,她点了两名丫头止燕和软玉一起出门,本打算坐三个人刚刚好,谁知秦若妍带着她的丫头喜儿硬是挤上车,这马车再加两位就嫌挤了,五个人在车内连伸个脚也不行。

绣线买好了,秦若妍说既然出府了就好好逛逛,刚出绣坊门就把她拉进这间全京城首屈一指的首饰铺里。

“若瑾妹妹,这件首饰真好看,你不买吗?放在嫁妆里很不错,大方又得体,衬你水亮的眸子。”真美,这支凤衔珠发钗镶了三色宝石,金雀的尖喙叼了一颗东珠,美得炫目,若能戴在她发上的话……

“俗了。”

“俗了?”明明做工、质地都是一流的,哪里俗了?

“宝石太大,不够细致。”炫富。

秦若妍一听,差点气晕了,肉肉的月亮脸一抽,“谁不想宝石越大越好,才显得气派华贵,你是嫁入静王府而非寻常人家府邸,自然要拿出王妃的派头。”

她就很想要这么一支发钗,宝石够大,叫人一见瞠目,但她买不起,只好撺掇着若瑾表妹出手,她才好“顺手”变成自己的,三代耕读的秦家其实穷得很,要不是她有个姨母嫁给兴武侯府二房,她还没机会见识权贵门第的富贵和权高势大。

“你喜欢就买吧!没几个钱。”反正她是看不上眼。

“真的?!”秦若妍喜出望外。

赵若瑾眸光幽幽闪闪,似绞碎的碎玉。“有钱难买心头好,若妍表姊若是看中意便自掏腰包买下,我是不会费这个钱买个粗俗